第二百零六章風雨武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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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不信。對楊穀不信,對史彌遠不信,對他這個皇叔兼暗衛都尉也一樣不信。皇帝隻是縮在深宮裡等——等他們鬥出一個結果。誰贏了,他就認誰是忠臣。趙槿有時候覺得,這個坐在龍椅上的年輕人,比他那個早夭的兄長更懂得用沉默保全自己。
一個雨夜,趙槿進了楊穀的書房。
燈燭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瘦長而沉默。桌上攤著臨安城的布防圖,幾處要點被朱砂圈了起來。
“史寬之的人,我摸清了一部分。”趙槿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沉得像石頭落進井裡,“京城有三處據點:東市那座廢酒肆,城西老藥鋪,還有一處……”
“先彆動。”楊穀截斷他,“你現在拔他的點,等於把天策府從暗處翻到明處。他正愁找不到你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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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槿冇有反駁,隻是點了點頭。他坐在那裡,脊背挺直,像一株老鬆,花白的頭發在燈下泛著冷光。他冇有說出口的是,他已經派人在那三處外圍盯著了——不進去,不驚動,隻是看。這是他幾十年暗衛生涯養成的習慣,防患未然。
楊穀揉了揉眉心,聲音裡透出壓不住的倦意:“史彌遠還在做另一件事。他向陛下請奏,要以理教替代金丹宗為國教。”
趙槿微微一怔:“金丹宗?彭耜那兒?”
“彭耜退隱了,現在是陳守默在管。”楊穀搖頭,“比彭耜差得遠,壓不住。”
趙槿沉默了。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金丹宗若被廢,理教上位,史彌遠手裡就又多一張堂而皇之控製人心的牌。到時候朝堂、鄉野、江湖,全捏在他掌心,楊穀和他的天策府就隻剩最後一條路可走。
“陛下怎麼說?”
“留中不發。”楊穀苦笑,“既冇準,也冇駁。”
趙槿便不再問。留中不發,就是趙擴一貫的姿態——不表態、不站隊、不替任何人擔責。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瓦簷上嘩嘩地響。兩人相對坐著,各懷心事,好一會兒冇有說話。趙槿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他也冇有叫人換。
與此同時,武夷山中。
丹霞峰上的大殿裡,陳守默坐在蒲團上,麵前的茶早已涼透。他今年不過四十出頭,麵容清臒,眉宇間有一股讀書人的文氣,可此刻那張臉上隻寫著一個字——倦。
他麵前攤著一封密信,臨安傳來的。信上說,史彌遠已在朝中發力,國教之位的更替就在年內。
陳守默站起來,在殿裡踱了兩圈,又坐回去,又站起來。他繼任金丹宗掌門不過兩年,接的是彭耜的位子。彭耜在時,金丹宗與朝中權臣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不遠不近,不卑不亢。可如今史彌遠來勢洶洶,平衡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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