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風雨武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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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風雨武夷
江南的雨季來得早。臨安城裡一連下了七八日的雨,石板路麵上積著水窪,行人踩過去濺起泥點,打在衣袍下擺上,乾了之後留下一圈圈淡黃的漬痕。
這幾日朝堂上的氣氛比天氣還要黏膩悶人。楊穀每次入宮都能感到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從四麵八方湧來——史彌遠的影子越來越長,幾乎要把整座皇城都罩住了。
先是禮部侍郎王承誌被彈劾,罪名是“私通金國”。證據是幾封所謂書信,字跡確像王承誌手筆,但楊穀認得那墨色——青灰沉滯,是史家布莊暗地裡販的貨。他知道是栽贓,可朝堂之上無人敢替他說話。王承誌削職為民,押送回籍,半路上“偶感風寒”,人還冇到老家就冇了。
接著是戶部郎中劉秉文,在家中“自縊身亡”。他妻子不敢報官,連夜帶著孩子逃了。楊穀去查,查到的結論是劉秉文欠了賭債,畏罪自儘。可他認識劉秉文二十多年,那個老學究連牌九都不認得。
然後是樞密院都承旨,在回家途中被人當街刺殺。臨安府的捕快查了半個月,隻找到一把市麵上隨處可買的普通匕首。
楊穀坐在府中書房,麵前攤著卷宗,看得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史彌遠的手段並不高明——栽贓、暗殺、威逼、利誘,都是最老套的路數。可老路數之所以經久不衰,正因為它有效。這幾年來,史彌遠通過史寬之控著一大批江湖好手,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朝中那些不肯低頭的清流,一個接一個被這張網纏住、勒死,無聲無息。
楊穀越來越撐不住了。他手裡最大的底牌是天策府,可天策府人手有限,能護住他自己和幾個親信已是勉強,護不了所有人。那些被盯上的官員,一旦走出天策府能及的範圍,就隻能靠自己。
好在趙槿還在。
趙槿是天策府都尉,當今聖上的皇叔,論輩分高出一大截,人也老邁了,花甲已過,須發半白,可那雙眼睛從來不渾。他掌著這支從高宗年間傳下來的皇家暗衛,明麵上不涉朝堂,暗地裡卻與楊穀結盟——楊穀在明,他在暗,一個在朝堂上擋刀,一個在陰影裡遞刀。更難得的是,這老頭的武功極高,據說與鐵掌水上漂裘千仞都在伯仲之間,隻是從不輕易出手。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朝局最後一道秤砣。
可趙槿也並不輕鬆。天策府維持不易,每多養一個人,就多一份糧餉、多一處藏身。趙槿已在暗中縮編過兩回,遣散那些年邁退步的,留下的都是精銳。即便如此,他每月還是要遞密報入宮,以“安全巡檢”的名義向皇帝私庫申領一筆銀子——這筆錢不經戶部,直走內帑。宋寧宗每次都批,但也僅是批了,從不召見,從不多問。
趙槿心裡清楚,趙擴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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