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舊師故人
第二十八章舊師故人(第1/6頁)
冰涼的金屬門把手貼著掌心,寒意順著指尖一路攀沿至小臂,最後沉落心底。
整棟市局大樓仿佛在這一刻徹底靜止。
樓下長廊裡的腳步聲、設備低沉的嗡鳴、禁閉室微弱的生命監測警報,所有細碎聲響儘數被厚重的實木辦公室門板隔絕在外。門內門外,分割成兩個完全割裂的世界。
身後是專案組並肩作戰的同僚,是還在昏迷蟄伏的蘇野,是被困無聲囚籠、隨時會因牆體聲波裝置自爆身亡的沈逾白;門前,是藏了十九年的棋局幕後之人,是毀掉他童年、困住所有人半生夢魘的執棋者,也是曾經手把手帶他踏入刑偵之路的恩師。
梁硯垂在身側的左手緩緩收緊,指節泛出青白,胸腔裡翻湧著積壓多年的情緒,卻始終冇有半分外露。
從七歲樓道驚魂,到成年後無數次夢魘纏身,再到公路幻境裡那道擊穿所有防線的熟悉人聲,他設想過無數次對峙的場景,憤怒、質問、崩潰,他以為自己會有萬千情緒湧上心頭。
可真正站在門前,他隻剩一片刺骨的平靜。
所有少年時的敬重、後來的猜忌、幻境中的動搖,最終都被十九年的黑暗與一條條無辜人命壓平,隻剩下刑偵指揮官刻入骨髓的理智與冷靜。
他冇有猶豫,手腕微微發力,向下轉動門把手。
哢噠。
輕微的開門聲劃破頂層死寂,門縫推開一寸,暖黃色柔和的室內燈光傾瀉而出,落在梁硯冷峻的側臉上,將他眼底的寒涼照得一覽無餘。
辦公室內陳設極簡規整,冇有多餘裝飾,寬大的黑檀木辦公桌正對大門,窗邊立著一架老式落地鐘,指針勻速走動,滴答聲響規律刻板,竟與那道夢魘腳步聲有著微妙的頻率重合。
辦公桌後,坐著一位身著深色警服的中年男人。
男人眉眼溫潤,發絲整齊梳理,麵容溫和儒雅,周身冇有半分罪犯的戾氣,反倒自帶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氣場。他指尖輕搭在桌麵,目光平靜看向門口走入的梁硯,眼底無驚慌、無閃躲、無殺意,仿佛隻是等候許久,與歸來的晚輩閒談。
陸知衍。
市局刑偵總局副局長,全市刑偵係統半數骨乾都曾受他點撥,梁硯的直屬啟蒙導師。
曾經無數個梁硯被夢魘折磨失眠的夜晚,是這個人坐在他床邊,輕聲安撫他平複情緒;曾經他辦案莽撞屢屢出錯,是這個人一次次兜底,教他克製情緒、敬畏證據、守住警方底線;曾經他深陷自我懷疑想要離開刑偵行業,也是這個人拉住他,告訴他警察的使命,是守住黑暗邊緣的最後一道光。
是恩師,亦是宿敵。
陸知衍率先開口,聲線和幻境裡那道原聲完全重合,語調舒緩,尾音帶著獨有的輕微氣音,和溫朔腦部殘留的聲紋碎片百分百契合,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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