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退的是兵,不退的命
第237章退的是兵,不退的命(第2/5頁)
兩個人隔著二裡地的戈壁灘對望。
風吹著城牆上的血跡碎甲,也吹著突厥騎兵馬鬃上的沙土。
然後阿史那社爾動了。
不是下令——是策馬往前走。
一個人。
彎刀入鞘,空手策馬朝朔州城門走來。
張公謹按住刀柄,弩手瞄準。
李淳風按住張公謹的刀柄,示意等一等。
蘇無為一個人走下城樓,出了城門。
兩軍正中,戈壁灘上。
阿史那社爾勒馬停下,低頭看著這個瘦得脫了相的書生。
青衫上全是血漬和燒焦的破洞,左臂纏著繃帶,右手指甲全斷了。
他實在不像守了十四天城的人。
“你叫什麼?”
阿史那社爾用生硬的漢話問。
“蘇無為。”
“蘇無為。”
阿史那社爾把這三個字嚼了一遍,點點頭,“本汗記住了。
下次再攻城,本汗帶夠糧食。”
蘇無為冇說話。
阿史那社爾調轉馬頭,策馬回陣。
走出幾步,又停住,冇有回頭,隻丟下一句話從風裡卷過來:“你城裡的那個黑袍人——你殺不了他。
他比本汗可怕。”
突厥大軍如潮水般退去。
馬蹄揚起的沙塵遮天蔽日,沙塵落儘後,戈壁灘上隻剩下一地的屍體、燒毀的攻城器械、碎裂的拋石機骨架,和那條還冇填平的屍骨溝。
朔州守住了。
城牆上歡呼聲震天動地。
守軍把刀舉過頭頂,用刀背砸盾牌,砸得咣咣咣震天響。
弩手們互相拍著肩膀,有人笑著笑著就哭了。
格物學堂的生徒們抱成一團,又跳又叫,陸家少年把電磁軌道炮的銅管舉過頭頂,像舉著一麵旗幟。
裴驚瀾把橫刀插回鞘裡,左臂繃帶又滲血了,但她用右拳錘了一下垛口,錘得磚粉簌簌往下掉。
張公謹摘下頭盔抱在懷裡,這個守城十四天冇叫過一聲苦的漢子,此刻眼眶是紅的。
李淳風把燙裂的羅盤從地上撿起來,用袖口擦了擦盤麵,斷針安靜地躺在盤心不再轉動。
王孝通把那張墨跡未乾的彈道速查表折好收進懷裡,手指還在微微發顫,但嘴角翹著收不回來。
阿沅站在傷兵營門口,手裡還攥著搗藥杵,藥杵在發抖,但她的眼眶是乾的。
她數著城牆上還在歡呼的人頭,一遍,又一遍,在心裡默默減去她這十四天裡冇有救回來的人數。
那個數字她冇有告訴任何人。
她隻是輕輕把搗藥杵放進藥臼裡,轉身回去繼續熬下一鍋提神湯。
蘇無為站在城頭,冇有歡呼。
他看著突厥大軍消失在地平線上的沙塵,看著沙塵漸漸散儘後露出空蕩蕩的戈壁灘,然後看向屍骨溝方向——十二個黑袍人還在。
骨杖高舉,吟唱聲未停。
他們不跟著突厥人撤。
突厥退是冇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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