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退的是兵,不退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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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退的是兵,不退的命
李淳風的羅盤燙得握不住。
斷針在青銅盤麵上瘋狂打轉,符文全部亮起,盤麵溫度從溫熱變成灼手,從灼手變成冒煙。
他把羅盤扔在垛口青磚上,羅盤砸出一聲脆響,青磚被燙出一圈焦痕。
“煞氣已到城下。”
李淳風盯著屍骨溝方向,聲音壓得極低,“不是滲——是湧。
黑袍人把溝挖通了。”
蘇無為舉起望遠鏡。
十二個黑袍人仍站在溝邊,骨杖高舉,吟唱聲從地底往上翻湧。
他們腳下的屍骨溝在變——溝底的白骨正在一根一根變黑,從頭骨開始,到肋骨,到腿骨,黑色像墨汁滴進水裡一樣從骨縫往外擴散。
然後那些黑骨開始往下沉,沉進溝底的沙土裡,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按下去。
每沉一根,城牆根方向就傳來一陣極沉悶的震動。
“不是沉。”
李淳風蹲下來,把手指貼在青磚上,“是煞氣滲進去了。
那些白骨是引子,煞氣順著白骨鑽進土裡,沿著土層往城牆根滲。
滲到城牆下,香火護佑就會被煞氣衝開。”
“還能撐多久?”
“最多兩天。”
蘇無為放下望遠鏡。
兩天。
突厥人斷糧三天,今天已是斷糧第二天。
如果突厥人能在兩天內攻破城牆香火護佑,兵人和煞氣同時衝進來,朔州城就是一座墳。
但如果突厥人餓得撐不住了——他轉頭看著張公謹。
“張都督,突厥存糧還能撐幾天?”
張公謹正在看城下撤退的突厥陣列。
他的眼睛很毒——守城十四天,每天都在數突厥營帳的炊煙。
炊煙越少,存糧越少。
今天早上的炊煙隻有往常的三成。
他把三道軍令狀拆開念了一遍,折好,塞進懷裡。
“末將估計,五天。
最多五天。
裴姑娘燒了他們一萬石糧草,定襄過來的運糧隊最快也要五天才能到。
這五天裡,他們要麼餓著肚子攻城,要麼退。”
“他們不會餓著肚子攻城。”
蘇無為把望遠鏡轉向突厥大營。
阿史那社爾的帥旗在晨風中耷拉著,旗杆被前幾天希臘火燒焦了一截,狼頭大纛裂著口子還冇補。
營帳間騎兵在收整鞍具——不是備戰,是收拾。
“他們要退了。”
十一月初三。
申時。
突厥人拔營。
不是撤——是退。
兩萬鐵騎來時旌旗蔽日,走時炊煙稀疏。
營帳拆了,拋石機拆了,攻城塔拆了,連堆在陣前的石彈都搬上了牛車。
阿史那社爾策馬立在朔州北門外一裡處,彎刀橫在馬鬃上,刀刃映出城牆上那些燒焦的垛口和修補過的豁口。
他看著這座守了十四天冇攻下來的土城,看了很久。
蘇無為站在城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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