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雲中城,烽燧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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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得像蜂窩。
城門口有突厥兵盤查,他繞到城西北角的一座小土山——那座廢棄的烽燧蹲在土山頂上,夯土牆塌了半邊,烽火臺還在,頂端那一小截被突厥人燒過的木柱杵在斷壁上,黑漆漆的像一根焦骨。
烽燧裡荒草長得齊腰深,草叢裡有窸窸窣窣的響聲——不是蛇,是一隻灰毛野兔從他腳邊竄過去,鑽進斷牆下的洞裡。
牆根下有幾塊碎裂的隋磚,磚縫裡嵌著幾片風化的骨片。
他繞到烽燧背麵,那裡有一堆乾草,乾草上躺著一個人。
秦無衣。
她躺在乾草上,黑衣破了,臉色白得像紙,左臂綁著一根布條。
布條本來是什麼顏色已經看不出來了,全被血浸透了,乾涸之後凝成一層黑紅色的硬痂。
她聽見腳步聲,右手已經握住了枕邊的軟劍,直到認出是他,手指才從劍柄上鬆開。
她掙紮著想坐起來,蘇無為按住她肩膀,把她按回乾草堆裡。
“彆動。
我看看傷口。”
秦無衣罕見地冇有拒絕。
蘇無為解開布條,手停了一下——她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不是割傷,是撕裂——三道,不是一道。
黑狼的爪子有三根趾,趾尖的倒鉤撕開了皮膚,撕開了肌肉,露出裡麵白慘慘的骨頭。
傷口邊緣的皮肉是黑色的,不是淤青,是壞死,屍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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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在朔州城外那個被馬蹄踩爛小腿的老農腿上看見的黑色一模一樣。
“黑狼抓的?”
秦無衣點頭。
蘇無為從懷中取出阿沅配的解毒散,青瓷瓶,塞子塞得極緊,拔開,藥粉是淡黃色的,撒在傷口上。
藥粉觸到黑色的壞死組織,嗤一聲冒出極細極細的白色泡沫。
他用沸水消毒法清洗創麵——乾草堆旁邊正好有一口破陶罐,他生了火,把陶罐架在石頭上燒,水咕嘟咕嘟冒泡時用手指試了一下,燙得縮回手,等它稍微涼下來,用乾淨的布條蘸沸水一點點衝洗傷口。
黑色壞死的組織被衝洗掉,露出下麵新滲出來的血,紅的。
秦無衣整個過程中一聲不吭,牙關咬得緊緊的,咬得腮幫子鼓起一小塊。
包紮完畢。
蘇無為把布條綁緊,問她怎麼逃出來的,秦無衣的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個字都短:“引它跳了懸崖。
懸崖下有河。”
他停下綁布條的手。
“你跳了懸崖?”
她垂下眼皮。
“天黑,冇看見。”
蘇無為盯著她,半晌無語——這女人的命真比貓還硬。
從懷裡取出李昭月的火符,符紙背麵用極小的字標註著“以鋁熱反應助燃,溫度可達熔鐵”,他把火符貼在烽燧入口處,念誦咒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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