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發帶
第48章發帶(第3/6頁)
他把發帶從手腕上解下來,握在手裡,握了握。
然後他坐在那裡,看著那根發帶,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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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不想用。
但他用不了。
他的頭發——那把散著的、鬆鬆紮在腦後的頭發——已經散了很久了。散到他自己都習慣了這種鬆垮的樣子,散到他覺得“肖琪“就是這樣一個頭發散著的人。如果突然束起來,束得整整齊齊、乾乾淨淨,他反而覺得不像自己了。
更重要的是——他束了發給誰看?
帳裡冇有人會在意他的頭發是散的還是束的。池錦英不會,展輝不會,聶秉旬不會。他們隻在意他的軍令對不對,仗打得好不好,糧草夠不夠。
林靈會。她見過他頭發散著的樣子,也見過他用皮繩隨便紮一下的樣子,她說“肖大哥,你該整整頭發了“,但她說這話的時候是笑著的,不是認真的——她覺得他這樣挺好的,不用改。
所以這根發帶,他不能自己用。
不是不願意,是用了反而會變成一個謊言——他還冇有到“好好活著“的那一步。他還在打仗,還在批軍報,還在每天夜裡對著地圖發呆。他的頭發散著,是因為他還冇有閒下來,還冇有鬆下來,還冇有到可以把頭發束得整整齊齊、然後安安穩穩過日子的那一步。
等到了那一天,也許他會用。
但不是現在。
他把發帶重新疊好,疊成兩折,放在案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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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月是巳時來的。
她來送替換的燈油和一壺熱水——這是她每天都會做的事,不是誰安排的,是她自己來的,來了就做,做完就走,不多說話,不多停留。
她掀開帳簾進來的時候,肖琪正坐在案幾後麵,麵前攤著軍報,筆擱在硯臺邊。但他的目光不在軍報上,而是落在案幾左上角——那裡放著那根疊好的淡青色發帶。
柳月把燈油放在案幾邊上,把熱水倒進杯子,退後一步。
她看見了那根發帶。
淡青色的,疊得很整齊,放在案幾上,旁邊是那個已經空了的深藍色布包和一張小紙條。她的目光從發帶移到紙條上——紙條是翻開著的,上麵的字她看不清,但她能看到那是四個字,很小的字,寫在很小的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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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看了一眼肖琪——他的衣領下多了一根絲繩,淡青色的,從領口微微露出來,貼著鎖骨。
她冇有問。
她已經習慣了不問。肖琪身邊的事,他不說,她就不問。這是她三年前就給自己定的規矩——不是卑微,是分寸。她是來照顧他的,不是來盤問他的。
“燈油放這兒了。“她說,聲音很輕。
“嗯。“
“水是熱的。“
“嗯。“
她轉身要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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