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發帶
第48章發帶(第2/6頁)
。
李雨田說過他好幾次:“老肖,你好歹整整頭發,堂堂大將軍,弄得跟流浪漢似的。“
他隻是摸了摸腦袋,說:“習慣了。“
他不是不在乎——他是真的不覺得有什麼好在意的。頭發散著和束著,不影響打仗,不影響看地圖,不影響想事情。他從來不是一個會在意自己樣子的人。他的鎧甲上經常有泥,靴子上永遠有灰,有時候軍報批到半夜,硯臺的墨蹭到手背上他也不知道。李雨田說他是“全營最不像將軍的將軍“,他聽了也不惱,隻是摸摸腦袋,笑也不笑。
但南宮燕在意。
她見過他頭發散著的樣子。在山洞裡那次,他左臂被砸傷之後,她替他包紮,他疼得滿頭是汗,頭發全濕了,散在臉上,她用手指把那些濕頭發撥開——那是她第一次碰他的臉。
他也見過她束發的樣子。她每天早上都會把頭發束起來,用一根很細的木簪彆住,動作很快,三兩下就完了。他從來冇有問過她為什麼總是束發,後來才知道——她家族被滅門那天,她就是散著頭發逃出來的,從此以後她再也不讓自己頭發散下來。
散著的頭發是逃命的。
束起來的頭發是活著的。
“記得束發“——這四個字不是在說頭發。
是在說:你還活著,就好好活著。彆像逃命一樣,彆像無所謂一樣,好好束起來,好好過日子。
他把紙條放下,看著手心裡那根淡青色的發帶。
---
發帶很長,他從一頭捋到另一頭,指腹感受著粗絲的質感——澀澀的,有一點阻力,不像絲綢那樣順滑,但正是這種澀,讓人覺得它能抓住東西,不會滑脫。
他想起了南宮燕束發的樣子。
她用的不是發帶,是木簪。但她如果用發帶的話,大概就是這種——不會太花哨,不會太柔軟,顏色冷但不冷到刺眼,質感澀但不澀到不舒服。簡簡單單的,像她這個人一樣——話不多,但每句話都在點上;表情不多,但每個表情都是真的。
他把發帶在手腕上繞了一圈。
絲帶貼著皮膚,比玉牌輕,比玉牌柔,但存在感一樣強。玉牌是壓在胸口的,沉的,讓人時刻覺得有什麼東西在那兒;發帶是繞在表麵的,輕的,但繞緊了就不會鬆。
他低頭看著手腕上那圈淡青色,忽然覺得有點奇怪——南宮燕寄來的東西,一條絲繩連著玉牌掛在他胸口,一根發帶繞在他手腕上,從頭到腳都有了她留下的痕跡。
他不是矯情的人。他不會把彆人的東西全掛在身上當紀念品。
但這兩樣東西不一樣。玉牌是她的道的記號,發帶是他的活的提醒。一個告訴他“我們各走各的路,但路上會相遇“,一個告訴他“活著就好,好好活著“。
這兩句話,他都需要。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