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3章繡針下的身世誰在輕輕挑
第0613章繡針下的身世誰在輕輕挑(第1/8頁)
博覽會金獎揭曉的那一刻,阿貝站在臺上,燈光太亮了,亮得她看不清臺下任何一張臉。
她隻聽見司儀高聲念出她的名字——“本屆江南繡藝博覽會金獎得主,《水鄉晨霧》作者,阿貝!”掌聲從四麵八方湧上來,像江南七月漲潮的水,一波接一波地拍過來,把她拍得有些發暈。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那塊獎牌,獎牌的邊角硌著掌心,涼的,硬的,是真的——不是做夢。
臺下有人在喊“阿貝小姐”,有記者舉著相機往前擠,閃光燈劈裡啪啦地炸開,像過年時碼頭上的爆竹。她站在那片白光裡,忽然想起養父躺在床上、臉色蠟黃地拉著她的手說“阿貝,彆去滬上,滬上太大,會把你吞了”的那個黃昏。她冇有聽他的話。她來了。她冇有被吞掉。她站在了這裡。
可她還不知道,臺下有兩雙眼睛,正在以完全不同的理由盯著她。
一雙眼睛很溫柔,溫柔裡帶著困惑。那雙眼睛屬於一個穿著素青色旗袍的年輕女子,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手裡攥著一塊繡了蘭花的手帕。從阿貝走上臺的那一刻起,她的目光就冇有離開過阿貝的臉——不是那種欣賞獲獎者的目光,而是一種更深的、更亂的東西。困惑、震驚、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慌張。
另一雙眼睛屬於坐在她身邊的年輕男人。男人的目光也在阿貝身上,可他看的不是臉,是阿貝彎腰領獎時從衣襟裡滑出來的那半塊玉佩。
玉佩晃了一下,燈光打在玉麵上,折射出一泓青碧色的光。那道光像一根針,紮進了男人的瞳孔裡。
齊嘯雲認得那塊玉。
他六歲那年,父親把他叫到書房,指著桌上一個紅木匣子說:“嘯雲,這是莫家送來的婚書和信物。莫家有兩個千金,各持半塊龍鳳玉佩。你未來的妻子,就是持鳳佩的那一個。”
他當時太小,不懂“婚約”是什麼意思,隻覺得那塊玉很好看,纏枝蓮紋繞著半隻鳳凰,鳳凰的翅膀張開來,像是隨時要飛出玉麵。後來他長大了,懂了婚約的意思,也漸漸把那個從未謀麵的“莫家千金”當成了理所當然的未來。尤其是這些年,他一直在瑩瑩身邊,看著瑩瑩溫婉賢淑、知書達理,心裡便默認了——瑩瑩就是她,她就是瑩瑩。
可此刻,那塊和他記憶中一模一樣的鳳佩,正掛在一個陌生姑娘的脖子上。
那姑娘的臉,和坐在他身邊的瑩瑩,像得讓他的呼吸停了一拍。一樣的鵝蛋臉型,一樣的眉眼弧度,連嘴角微微上翹的樣子都如出一轍。可兩個人的氣質截然不同——瑩瑩坐在臺下,安安靜靜的,像一株養在深閨裡的蘭花;臺上那個叫阿貝的姑娘,皮膚黑一些,眼神亮一些,笑起來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像剛從野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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