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4章她的刺繡裡,有江南的水聲
第0514章她的刺繡裡,有江南的水聲(第3/6頁)
問繡成什麼樣才叫“誰都學不來”,她放下針想了想,說等你繡的時候心裡隻想著一個你在乎的人,彆人就學不來了。幾個學徒麵麵相覷,有個主婦撲哧笑了一聲,說阿貝姑娘,你這不像教手藝,倒像教談戀愛。阿貝自己也笑起來,說那就當兩樣一起教了吧。
齊嘯雲來的時候,常常會帶一些東西——有時是新到的蘇繡畫冊,有時是幾盒蘇州采芝齋的鬆仁粽子糖,有時是幾匹從湖州收來的素縐緞。他每次來都不空手,但從來不說“這是給你的”。
他會把東西放在櫃臺上,說是“路過順便”“商行剩的”“朋友送的吃不完”,然後坐在角落裡那把藤椅上,看阿貝教徒弟。他坐在那裡很安靜,從不打斷,有時候徒弟們繡得入神,甚至忘了屋裡還坐著一個齊家少當家。
阿貝有一次打趣他,說你這人真奇怪,自己的生意不管,天天跑來我這小繡坊當門神。齊嘯雲說,你的繡坊比我的商會安靜,在這兒坐一下午,比談十筆生意都舒服。
第二個月,阿貝接了第一筆訂單。
訂單來自英租界一家新開的洋裝店。老板是個法國人,金頭發,中國話說不利索,但眼光很刁。他不知從哪裡聽說了“阿貝繡坊”這個名字,親自坐著黃包車找上門來。那天他走進來的時候眼睛掃了一圈鋪麵,阿貝看得出他對這間舊木樓瞧不太上——他拿起來又放下的那塊手帕上其實繡著一朵極細的纏枝蓮,是素珍交來的“作業”,花瓣的過渡色靠劈絲劈到十六分之一才勉強暈開,但法國人顯然隻顧著看門外的河腥味了。直到他站到阿貝的繡架前,看見那幅還冇完工的《江南水鄉》,整個人安靜了。
他看了很久。用不太流利的中國話說,這個,我要了。
阿貝放下針,站起來給他倒了一杯茶——茶葉是齊嘯雲從杭州帶回來的龍井,她平時舍不得喝,留著招待客人。
法國人指著繡麵上那片波光粼粼的水麵問她怎麼繡的,阿貝把劈絲的針路撥給他看,告訴他每一道光影裡麵其實藏著不同顏色的線:灰是水,藍是天,白是風。法國人聽不太懂中文,但他聽懂了最後一個詞——風。他說他訂二十幅,運回巴黎去賣。
價錢隨她開。阿貝沉默了片刻。她回頭看了看店裡五個正在埋頭學劈絲的女學徒——素珍正在專心致誌地繡一片葉子,周姑娘的繡繃上是一朵歪歪扭扭的桃花,另外三個主婦湊在一起討論蝴蝶翅膀該用平針還是亂針,聲音低低的,時不時爆出一陣被壓抑的笑。
她轉回來,說我接。但我有個條件——這批訂單得我們一起做。他看了那些學徒的作品,那些歪歪扭扭的桃花、厚薄不勻的葉片、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手帕,微微皺了一下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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