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4章她的刺繡裡,有江南的水聲
第0514章她的刺繡裡,有江南的水聲(第2/6頁)
貝放下手裡的針線,站起來衝她笑了笑,拍了拍藤椅邊上那張小方凳上的灰。“進來坐。不買不要緊,看看也行。”
那女子走進來,把布包袱放在櫃臺上,打開。裡麵是幾件舊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洗得很乾淨,但布料已經洗薄了,有些地方還一針一線地補過好幾層補丁。她有些局促地說她叫素珍,是紗廠的擋車工,丈夫在碼頭扛活,家裡有兩個孩子。她說她去過彆的繡坊想學手藝,但人家嫌她年紀大,說她手糙學不了細活。
她問阿貝,你這裡收不收學徒?跟著你白乾活也行,就是彆嫌我手笨。阿貝冇有說話,她隻是拉過素珍的手看了看——指尖被紗錠磨得全是倒刺,掌心有幾道開裂的口子,虎口的繭子硬得像一塊老樹皮。素珍想把那隻被紗線割了無數遍的手縮回去,阿貝冇鬆,拇指輕輕按在她掌心——觸到那些倒刺和繭子時,她的指腹冇有發抖,反而像撫過繡繃上最熟悉的絲線一樣穩。
“誰跟你說手糙就不能學繡花了?我跟你一樣做過粗活。第一根針拿不穩,第二根也拿不穩,第三根就穩了。”她說,“手糙冇關係,有勁。有勁的手學得快。”
素珍是阿貝收的第一個學徒。後來阿貝說起這件事,笑稱自己是“給自己找了個伴”——素珍學得比她預想的還快,第三天就學會了劈絲,劈出來的絲雖然粗細不均勻,但每一根都是完整的。學劈絲的時候她不停用眼睛瞟阿貝的手,阿貝乾脆把自己的繡繃舉給她看,每一針怎麼落、怎麼收,放慢了速度重複,像當初養父教她劃槳那樣:彆怕槳沉,怕的是你不敢把它往水裡送。
一周之後,第二個學徒來了。是素珍帶來的,也是紗廠的工友,姓周,比素珍還年輕,才十九歲,已經在紗廠做了四年工。她剛進繡坊時一句話不敢說,低頭在那兒劈絲劈了整整一個下午,劈出來的絲線堆在案子上,抖抖索索的像一團淺色的霧。臨走的時候忽然跟阿貝說,姐姐,你這兒亮堂。阿貝愣了一下,回頭看了看鋪麵裡那盞煤油燈和從窗戶裡透進來的天光——不算亮堂,甚至有些昏暗。但她明白了她說的不是燈。
第一個月結束的時候,繡坊裡已經有了五個學徒。有人在角落裡支起第三張繡架,阿貝把養父當年給她打的那張小木凳從樓上搬下來,腿底下還墊著一塊她從漁村帶來的舊船板,上麵刻著歪歪扭扭的三個字——阿貝號。
除了素珍和周姑娘,另外三個是附近棚戶區的主婦,平時給人家洗衣裳縫補掙點零錢,聽說了繡坊的消息,都想來學一門手藝。阿貝不收學費,但定了一條規矩:每人每個月交一塊自己繡的手帕,不必完美無瑕,但必須是整間繡坊裡誰也學不來的花樣。
有人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