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3章橋洞,亥時的老閘橋
第0493章橋洞,亥時的老閘橋(第5/6頁)
洞裡掃過一道一道明暗交替的光帶。光帶掃過貝貝的臉,掃過蔡老頭佝僂的脊背,掃過鐵鍋裡漸漸冷卻的蠶豆。
最後一道光帶掃過石壁最深處的時候,那個影子不見了。
貝貝的眼角捕捉到了這個變化。她冇有轉頭,但她的脊背微微繃緊了。那是水鄉養出來的另一種本能——當船底的流水忽然變向,意味著水底下有暗樁。你不需要看見暗樁,你隻需要感覺到水流的改變。
“那半塊玉佩,後來到了誰手裡?”
蔡老頭冇有回答。他的目光越過貝貝的肩膀,看向她身後。貝貝順著他的目光慢慢轉過頭。
橋洞口站著一個人。
不高。肩寬。脖子很粗。粗到從耳根到肩膀幾乎是一條斜線。他站在那裡,煤氣路燈的光從他背後照過來,把他的輪廓鑲上一圈模糊的毛邊。他的臉藏在陰影裡,但貝貝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有重量。不是壓迫的重量,是另一種——像是在菜市場裡,有人隔著好幾個攤位,一直看著你挑菜。不靠近,不開口,隻是看著。你每次抬頭,他都在。你低下頭,還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貼在你的後頸上。
“蔡老頭。”那個人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橋洞裡每一個角落都聽見了。算命的加快了收攤的動作,賣假藥的把藥箱背上了肩,倚著石壁抽煙的瘦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了。“這位小姑娘,是你親戚?”
“不是。”蔡老頭的木鏟在鐵鍋裡無意識地攪動著,“買五香豆的。”
“買五香豆,聊這麼久。”
“她要買二斤。我這兒不夠,讓她改天來。”
那個人不說話了。他往前走了兩步,從洞口的光裡走進橋洞的暗處。現在貝貝能看清他的臉了——四十歲上下,方臉,顴骨很寬,嘴唇很薄。最引人註意的是他的眉心,有一道豎著的疤,從眉心一直延伸到左眼眉梢。疤很舊了,邊緣被歲月磨圓了,但顏色比周圍的皮膚深,像一道褪了色的朱砂痕。
他走到貝貝麵前,低頭看著她。他的身高隻比貝貝高半個頭,但他的肩膀幾乎有她的兩倍寬。
“二斤五香豆,吃得完嗎?”
“送人。”
“送誰?”
貝貝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送一個在江南等我回去的人。”
橋洞裡安靜了一瞬。蘇州河的水聲忽然變得很清晰。那個人眉心的疤在煤氣路燈的餘光裡微微跳動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觸動了。
“江南。”他把這兩個字咀嚼了一遍,“江南哪裡?”
“一個種荷花的地方。”
那個人沉默了。他的手從抱在胸前的姿勢放下來,垂在身側。貝貝看見他的手背上有好幾道舊傷疤,跟眉心那道一樣,邊緣被歲月磨圓了。不是刀傷,是勒傷。繩索勒進皮肉、反複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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