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3章橋洞,亥時的老閘橋
第0493章橋洞,亥時的老閘橋(第6/6頁)
留下的痕跡。一雙手上要留下這麼多勒痕,這個人至少拉了十幾年的纖。
“你是纖夫。”
那個人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
“老閘橋碼頭上,拉纖的人我認識大半。”貝貝說,“但你這雙手,不是在內河拉的。內河的纖繩是竹篾編的,磨出來的傷痕是細碎的。你手背上這些,是麻纜勒的。麻纜是海船上用的。”
那個人的眼皮跳了一下。極快,快得像燭火被風掃過。
“海船上拉過纖的人,後來大多去了一個地方。”貝貝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繡繃上走一針平針,“給趙坤當水運班底。”
趙坤。這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橋洞裡連蠶豆滾動的聲音都停了。蔡老頭的木鏟懸在半空,鏟尖上一粒炒焦的蠶豆搖搖欲墜。
那個人看著貝貝。他看了很久。然後他做了一件貝貝冇有想到的事。他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一種很奇怪的、像是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牙的笑。笑完之後,他把手重新抱回胸前,往後退了一步,讓出半個身位。
“小姑娘,趙爺讓我給你帶句話。”
貝貝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為“趙爺”這兩個字。是因為他說的不是“趙爺要見你”或者“趙爺讓你走一趟”。他讓出了一個身位。那個身位不是讓給她走出去的,是讓給她和他並肩站立的。他要帶她去某個地方。
“什麼話?”
“他說,那半塊玉佩,他知道在哪。”
橋洞裡的白煙散儘了。煤爐裡的炭火塌成了灰白色,鐵鍋裡的蠶豆不再滾動。蔡老頭放下木鏟,把雙手攏進袖子裡,縮在攤子後麵,像一塊被蘇州河的水衝刷了太久的石頭。
貝貝站起來。她拍了拍蹲麻了的膝蓋,把懷裡那包五香豆往裡掖了掖。舊報紙被蠶豆的熱度烘得微微發潮,貼著她的心口。心口裡麵,那半塊玉佩還在。玉是溫的。她跟著那個人往橋洞外走。
第049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