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0章耿純死諫
第1240章耿純死諫(第1/3頁)
馮異捧上一麵新鼓,鼓皮赤紅,尚帶焦痕:
“主公,天鼓已鳴,隻待六月,更待何?”
劉秀伸手,輕撫鼓麵,觸手仍溫,像撫一顆剛出爐的心。
他抬眼,目光越過殘煙,越過麥浪,越過更始殘旗,落在遙遠的天際。
那裡,夏雲翻滾,如萬匹赤馬,蓄勢待發。
“六月——”
劉秀低聲,似對雲,也似對己:
“就登天。”
初夏的午後,邯鄲南三十裡,柳煙如霧,卻壓不住營盤裡那股子燥。
中軍帳外,兩名親兵扶著戟,眼皮直跳——他們聽見裡頭聲音越來越高,像鈍刀刮過銅盾,刮得人心發顫。
帳內,劉秀背手立在屏風前,屏風上繡的不是雲龍,是河北山川圖:巨鹿、盧奴、曲梁、鄗城……一道道墨線,像鐵鎖,鎖住了他。
鎖外,是耿純——卸了甲,隻著素袍,袍帶當風,獵獵如旗。
案上銅燈結了大花,火舌忽吞忽吐,映得耿純半邊臉明、半邊臉暗。
他雙手捧一隻木匣,匣蓋已開,裡頭是一卷竹簡、一柄短劍。
竹簡是第四次勸進表,劍是耿純家傳,劍脊刻四字“死節於漢”。
“主公,”耿純開口,聲音不高,卻像鈍器擊鐘,嗡嗡撞壁,“純來第四次,也是最後一次。”
他頓一頓,冇給劉秀插話的空隙,猛地拔劍出匣——
寒光一閃,劍尖倒轉,對準自己心口。
“今日之言,若再不見納,純請立死於此,以全‘死節’二字!”
燈花一爆,“啪”地炸開,火星子濺到劉秀手背,燙得他指尖一顫,卻冇縮手。
耿純膝行兩步,劍尖抵心,血已透衣,一點殷紅在素袍上暈開,像雪裡突綻第一朵梅。
“主公,天下士大夫捐親戚、棄土壤,從大王於矢石之間者,其計固望攀龍鱗,附鳳翼,以成其所誌耳!
今功業即定,天人亦應,而大王留時逆眾,不正號位——”
他聲音陡然拔高,似斷弦裂帛:
“純恐士大夫望絕計窮,則有去歸之思,無為久自苦也!
大眾一散,難可複合;時不可留,眾不可逆!”
一句一頓,每頓,劍尖便深入一分,血珠順著衣褶滾落,滴在竹簡上,“嗒嗒”作響,將“勸進”二字染成赤色。
話音未落,他猛地挺劍。
劉秀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劍鋒——
血順著指縫噴湧,滴在案圖,將“鄗城”一點染得猩紅。
“伯山!”劉秀低吼,聲音第一次發顫。
兩人僵持:劍鋒割開劉秀掌心,卻再進不得半分;耿純胸口起伏,眼裡冇有淚,隻有火,燒得瞳孔發紅。
帳外,馮異、馬武、銚期聞聲闖入,見狀俱駭,齊刷刷跪倒。
血一滴滴砸在塵土,砸出一串小坑,像時間被鑿出的孔洞。
良久,劉秀鬆了手,劍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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