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0章耿純死諫
第1240章耿純死諫(第2/3頁)
“當啷”墜地,血珠濺成一朵小小的紅霧。
他轉身,背對眾人,聲音低啞,卻字字清晰:
“我將……予以考慮。”
八個字,像八記悶錘,砸在眾人心口。
耿純愣住,隨即伏地大哭,額觸地“咚咚”有聲,血與淚和成泥。
馮異抬眼,與馬武對視——兩人均在對方眼裡看到同一句話:
——主公鬆口了!
當夜,中軍帳燈火徹夜未熄。
劉秀獨坐,攤掌,掌中劍痕翻卷,像一張裂開的嘴。
他麵前擺著三物:
——耿純的血書勸進表;
——鬆脂赤符(馮異呈上);
——更始帝那封“就地征糧”的催戰詔。
燈焰將三物的影子投在帳壁,交錯成一隻張牙舞爪的龍形。
劉秀伸手,想抓住影子,卻隻抓住一把空空的夜風。
他忽然笑了,笑得極輕,卻帶著久違的鬆快,像長途跋涉者終於看見天邊第一縷晨曦。
次日平明,耿純裹傷升帳,帳外已跪滿文官武將。
最前排是昨夜聞訊趕來的地方豪俊:趙國張氏、钜鹿耿氏、常山李氏……人人手捧戶籍圖冊,頭頂赤幘——幘上無字,隻繡一條缺角龍,角缺處,以火紋補全。
“願奉蕭王為帝,願為火前驅!”
呼聲自帳外滾至帳內,震得案上銅燈“嗡嗡”作響。
劉秀緩步而出,左手尚纏白麻,血跡滲出,像雪裡綻梅。
他抬手,輕輕一壓。
萬聲俱寂。
“諸君請起。”
聲音不高,卻帶著金屬的震顫。
“天命、人心,秀已知之。六月——”
他頓一頓,目光掃過眾人,掃過金黃麥浪,掃過遠處更始殘纛:
“六月,火自當燃。”
眾人退帳,馮異獨留。
“主公,耿純以死逼諫,雖得破局,然更始耳目尚在,謝躬未除,六月之前,仍須假戲。”
劉秀點頭,掌心傷痕微癢,似提醒他:
人心這把火,既能焚敵,亦能自焚。
“傳令——”
“在。”
“自今日起,凡再言稱帝者,杖二十,減半,以安外心。”
馮異領命,卻忍不住問:
“那六月?”
劉秀抬眼,望向東南,天際雲色如裂帛,透出一線赤紅。
“六月,我自登壇,天自鼓風。”
夜深,耿純親至後帳,為劉秀換藥。
白麻揭開,血已凝成紫痂,痂紋恰似一尾蜷龍。
耿純手指發抖:“純該死,傷主公手。”
劉秀笑,反握其腕:“伯山以血為墨,在我掌上寫‘人心’二字,我永不敢忘。”
燈焰“啪”地炸開,光影搖晃,兩條人影投在壁上,一尾龍,一柄劍,漸漸合二為一。
帳外,夜風忽緊,吹得“蕭王”旗角獵獵作響,像遠處傳來的第一聲天鼓。
人心已逼至刀口,刀,卻開始轉向蒼穹。
同日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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