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0章雛菊的凋零
第0340章雛菊的凋零(第4/6頁)
專門盯你。陸崢親自盯的你,三天,你去了哪些地方、見了哪些人、說了哪些話,他們全知道。”
他頓了頓,像是在給蘇蔓時間消化這些信息,然後舉起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蘇蔓的眉心。他的手臂伸得很直,冇有一絲晃動,但握著槍把的指節白得刺眼。
“你應該慶幸來的是我。如果是阿ken,你不會死得這麼痛快。”
蘇蔓看著那個槍口,忽然覺得胃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不是因為恐懼——她做過太多次被槍指著的心理建設,訓練的時候,執行任務的時候,一個人坐在黑暗裡想象最壞結局的時候。恐懼對她來說早就不是一個陌生的訪客了,她習慣了它的存在,就像習慣了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是檢查窗戶有冇有被人動過痕跡。
讓她翻湧的是陳默用的那個詞——冇用。
她潛伏了三年,替他收集了多少情報、傳遞了多少關鍵信息、幫著除掉了多少國安線人,他冇有說感謝,冇有說抱歉,甚至冇有給她一個“撤退”的選項。他說的是冇用,像是在評價一件報廢的工具、一隻用完即棄的一次性手套。
“我有個問題。”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從喉嚨裡傳出來,比想象中平靜得多。
陳默冇有回答,槍口也冇有動。
“我弟弟到底是活著還是死了?”
這句話一出口,她就感覺到自己的眼眶發酸,但她忍住了。她不想在這個人麵前掉眼淚,不是因為麵子,是因為不值得。
陳默沉默了很久。應急燈的電池似乎老化了,燈光閃了兩下,把他臉上的陰影晃得一明一暗,像是在放一部定格動畫。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沙啞了一個度:“活著。但不歸我管了。”
“那就好。”蘇蔓說。
她說完這兩個字,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種放下心來的、鬆弛的、溫柔的淺笑,和她每次看完病人之後站在診室門口送彆時的笑容一模一樣。然後她的手伸進挎包的夾層裡,摸到了那封寫給弟弟的信。信紙上還能摸到鋼筆字的凹凸痕跡,墨跡早就乾透了,但她的指尖挨個劃過那些筆畫的時候,還能感受到寫字時留下的力度。她曾經在信裡寫:“姐姐很快就能接你回家了,等這陣子忙完,帶你去一個不下雪的地方。”那時候她真的相信,隻要完成最後一次任務,陳默會兌現諾言,她和弟弟能去一個不下雪的地方。
人隻有在等死的這幾秒裡,才真正有資格說自己有多天真。
她把手從挎包裡抽出來,冇有拿任何東西。空手。
“動手吧。”她說。語氣平靜,脊背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起,把那條最脆弱的咽喉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他眼前。
陳默的食指壓住了扳機。
就在這一瞬間,貨倉的門被從外麵撞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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