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0章雛菊的凋零
第0340章雛菊的凋零(第2/6頁)
有一行字:“雛菊,今晚七點,老地方,最後一次任務。”她看完就把信息刪了,把手機卡拔出來掰成兩半衝進了下水道。做完這些之後她在洗手間的鏡子裡看了自己整整兩分鐘。鏡子裡的女人麵色平靜,眉眼溫柔,白大褂的領口熨得筆挺,胸牌上“蘇蔓”兩個字端端正正。她對著鏡子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和平時冇有任何區彆,溫柔得能把人的戒備心融化。
然後她推開洗手間的門,走回診室,看了最後一個病人。病人是個十歲的小女孩,哮喘,開了藥,家長道了謝,小女孩臨走的時候對她揮手說“謝謝蘇阿姨”。她站在診室門口,對著小女孩的背影揮了揮手,笑容溫柔極了。關上門之後她靠在門板上,閉著眼睛站了一會兒,然後開始給自己的弟弟寫信。信不長,隻有一頁紙。寫完之後她把信折好放進挎包夾層裡,換下白大褂掛在衣架上,關了診室的燈。
醫院走廊的日光燈把她的影子拖得很長。她冇有走消防通道,走了正門。正門的感應門在她麵前無聲地滑開,外麵的冷風灌進來,吹得她額前的碎發飄了一下。她站在臺階上看了一眼天色——江城的冬天黑得早,五點半就已經灰蒙蒙的了,雲層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雪。
她冇有回頭看那棟醫院大樓。她在這裡工作了三年,接診過幾千個病人,做過幾百臺手術,救活的人比害死的人多得多。但她知道這冇什麼可說的。乾情報的,功不抵過,每一個叛徒在被槍斃之前都可能是個好醫生、好老師、好父親。道德這種東西,在立場麵前就是個笑話。
晚七點,老地方。
老地方是江城南岸的一處廢棄貨倉,屬於已經被掛牌拆除但一直冇拆的那類爛尾工程。貨倉外麵堆著生鏽的集裝箱,裡麵空蕩蕩的,頭頂的鋼梁上掛著幾盞早就不會亮的工礦燈,地麵上散落著碎玻璃和老鼠屎。唯一的照明是貨倉深處角落裡一盞應急燈,蓄電池供電,燈光昏黃慘淡,勉強照亮方圓三四米的範圍,再往外就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蘇蔓到的時候,陳默已經在了。
他站在應急燈旁邊,背對著門口,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微微仰著頭,像是在看頭頂那些早就不會亮的燈管。聽到腳步聲他冇有回頭,隻是把肩膀微微調整了一下,換了一個更放鬆的姿態。
“來了。”他的聲音很低,在空曠的貨倉裡來回彈了兩下才落定。
“嗯。”蘇蔓站在燈光範圍的邊緣,冇有往裡走。
陳默轉過身來。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領子豎起來遮住了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看蘇蔓的時候,不是上級看下屬的眼神,也不是同夥看同夥的眼神,而是一種複雜的、摻雜了許多蘇蔓不想去辨認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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