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4章舊書店裡翻開的,何止是書
第0244章舊書店裡翻開的,何止是書(第5/7頁)
寫著:它怕打雷,如有收留,請一定讓它待在屋裡。這行字是用圓珠筆寫的,寫得很用力,紙都劃破了。
蘇蔓看著那行字,站了很久。然後她從包裡拿出陳默給的那張照片,翻到背麵。陳懷安,1998年10月。鋼筆字。墨水洇開了一些。
她把照片翻回來。正麵那個穿寬大西裝的男人,站在灰撲撲的樓前麵,表情說不清是笑還是忍著什麼。她忽然發現,陳默的眼睛跟他父親一模一樣。不是形狀像,是那種焦點不在鏡頭上、在鏡頭後麵很遠的地方的眼神像。父親看著遠處,兒子也看著遠處。父親看的是什麼不知道,兒子看的是什麼,她也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陳默說他父親冇有心臟病。這句話,他可能忍了二十年。二十年裡他對著不同的人說不同的話,隻有這一句,是真的。真話藏在一萬句假話中間,像一根針藏在一堆稻草裡。找的人累,藏的人更累。
她把照片放回包裡,跟那本從舊書店順手帶出來的書放在一起。書是陳默冇註意的時候她拿的。封麵脫落了,紙板上有人用鉛筆寫著:此書已閱,人生未讀。
她拿這本書,不是因為想看。是因為這句話。她想知道寫這句話的人,後來讀懂了冇有。
護城河的水在夜裡是黑的。路燈的光落在水麵上,被波紋揉碎了,又拚起來,拚起來,又揉碎。她沿著河邊往回走,影子跟著她,一會兒在前,一會兒在後。在前麵的時候像領路,在後麵的時候像跟蹤。
走到醫院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了。
住院部的燈還亮著。弟弟的病房在三樓,窗戶朝南,從門口這個角度看不見。但她知道那扇窗戶後麵,弟弟正躺在病床上,胳膊上紮著輸液的針頭,旁邊的監護儀一下一下地跳。每次她值夜班,半夜偷偷去看他,監護儀上那條綠色的線就在黑暗裡一明一滅,像一顆很小很小的、被遺落在人間的星。
她推開醫院的側門,走了進去。
走廊裡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她聞慣了。習慣這種東西,跟舊書店裡陳默說的一樣,是把人交出去的。交出去的不是命,是對味道的感覺。剛當醫生那會兒,她被消毒水嗆得睡不著。現在聞不到反而覺得少了什麼。少了什麼呢,她也說不清。大概是少了那種“一切都被洗過了”的錯覺。
她冇有去弟弟的病房。她去了檔案室。
檔案室在地下一層,走廊儘頭的最後一間。門是鐵的,刷著灰綠色的漆,門鎖是那種老式的轉盤密碼鎖。她站在門前,手指放在轉盤上,冇有馬上轉。
陳默讓她查父親的就診記錄。以醫學研究的名義,係統不會報警。但她知道,係統不會報警,不等於冇有人會報警。係統是死的,人是活的。死的東西好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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