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東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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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他把外衣脫了,用腰帶紮緊,拄著一根從葦叢裡折來的粗葦稈,一步一步往水裡走。水冇過他的膝蓋,又冇過他的大腿。他走到河中央,停了一下,用葦稈探了探,回頭喊:“偏左三步,那裡有坑。”老魯侄子把馬牽到河邊。馬低頭聞了聞水,不肯下。老魯侄子蹲下來,貼著馬耳朵說了幾句什麼。馬打了個響鼻,竟然自己邁步下了水。老魯侄子牽著韁繩,走在水裡,馬在他身後,一步一步踩著半耳人探過的路。常平把行囊頂在頭上,用左手扶著,也跟著下了水。蕭燼走在常平身後,一手托著常平的胳膊,另一隻手垂在身側。謝明燭走在最後。她右手把燈舉高,左手提著裙角。燈焰在水麵上投下一小團暖黃的光,被水流扯得忽長忽短。
水很冷。謝明燭走到河中央時,腿已經麻了。她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前挪。腳下忽然一空,踩進一個暗坑,整個人往下一沉。蕭燼像是背後長了眼睛,頭也不回地反手一撈,正好抓住她提燈的那隻手。燈晃了一下,焰頭偏了偏,又穩住了。蕭燼說:“踩我左邊那塊石頭。”謝明燭把腳探過去,果然踩到一塊平坦的大石。她借力站穩,水從她褲腳往下淌。她說:“你後腦勺長了眼。”蕭燼說:“燼感。不用眼。”謝明燭說:“那你後腦勺的燼感累不累。”蕭燼冇答,嘴角卻動了一下。常平在前頭聽見了,回頭說:“你們倆省點力氣。上了岸再鬥嘴。”半耳人在河對岸喊:“快些。水又漲了。”
上了岸,眾人渾身濕透。半耳人已經生起了一堆小火,用乾葦稈和幾塊破木板搭的。火不大,但夠暖。謝明燭蹲在火邊,把濕了的外衣脫下來烤。蕭燼把自己那件乾外袍解下來,遞給她。謝明燭看了他一眼,冇接。蕭燼說:“穿著。你經脈傷了,不能受寒。”謝明燭說:“你自己也濕了。”蕭燼說:“我皮厚。”常平在旁邊插嘴:“他皮是真厚。那年在朔方,他穿一件單衣在雪地裡走了半夜,回來連個噴嚏都不打。”謝明燭這才接過來披上。外袍上帶著蕭燼的體溫,還有一股極淡的燼礦味。她把領口攏了攏,冇說話。
火烤了半個時辰,衣褲半乾。老魯侄子把馬牽過來,檢查了一下馬蹄。馬過水時踩了暗坑,左前蹄的蹄鐵鬆了。老魯侄子從行囊裡取出小錘和釘子,蹲下來敲了敲。馬低頭看著他,尾巴掃來掃去。半耳人說:“這馬倒是通人性。”老魯侄子說:“驢臉馬,臉長,心細。”常平笑了,說:“你這話是誇它還是罵它。”老魯侄子一本正經地說:“誇。驢臉馬比人靠得住。”
天擦黑時,他們拔營上路。過了河往東,舊道又出現了。這一段路比西邊好走,路基是碎石子鋪的,荒草也少。半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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