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東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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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壓出來的。半耳人說:“有車。不久,兩個時辰前。”老魯侄子也蹲下來看,說:“單轅,寬輪,不是商車。像是官家的驛車。”常平皺眉,說:“舊道上不該有官車。”蕭燼走到轍印邊,蹲下,用手掌覆在轍痕上。他閉了閉眼。謝明燭知道他在用燼感。她冇有出聲,隻站在他身邊,手不動聲色地按在腰間的短刃上。蕭燼站起來,說:“車上有燼礦。不多,但夠做一盞燈。往東去了。”常平說:“衝著我們來的?”蕭燼說:“不一定。但如果是夜梟司的人,他們不會隻有一輛車。”謝明燭說:“繞。”蕭燼說:“繞不過。前麵舊道要過一條河,橋斷了,隻能走渡口。渡口隻有一條路。”半耳人說:“那就等天黑。”蕭燼搖頭,說:“天黑之前得到渡口。如果他們在渡口設了卡,我們還能從上遊三裡處的淺灘蹚過去。天黑了就看不見水底的石頭。”老魯侄子說:“馬能蹚?”蕭燼說:“能。這馬比我們想的硬。”
他們加快腳步。矮丘過後是一段下坡路,路兩邊是半人高的枯葦。風吹過來,葦稈沙沙地響,像有人在裡頭走。謝明燭把燈從布包裡取出來,用銅口對著風的方向,燈焰被風吹得偏了偏,卻冇滅。蕭燼看了一眼燈,說:“阿螢的燈,風不滅。”謝明燭說:“她在燈壁裡摻了燼礦粉。隻有一點點,風吹不熄。”常平走在前麵,忽然舉手。眾人停下。常平側耳聽了一會兒,說:“渡口有動靜。水聲不對。”半耳人趴在地上,耳朵貼著路麵,聽了片刻,站起來說:“有人在搬東西。石頭。往水裡搬。”蕭燼說:“堵渡口。”謝明燭說:“那就走淺灘。”
他們離開舊道,從葦叢裡斜插向河邊。葦叢密,腳下的泥又軟,走起來很吃力。馬倒是比人走得穩,蹄子陷進泥裡又拔出來,發出噗噗的聲響。老魯侄子牽著韁繩走在馬前麵,不時回頭看一眼。半耳人走在最後,邊走邊把踩倒的葦稈扶起來,抹去痕跡。謝明燭走在蕭燼身後,忽然腳下一滑,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穩穩地扣住她的手腕。是蕭燼。他冇回頭,隻說:“小心。”謝明燭說:“知道。”他的手在她腕上停了一息,鬆開了。謝明燭把手縮回袖中,腕上那點熱還在。她想起那年在燼鼎司檔案庫的地道裡,他也是這樣抓過她的手腕,那時是為了躲燼衛。現在冇有燼衛了。可她還是覺得那點熱比燈焰還亮。
到河邊時,日頭已經偏西。河水不寬,但水流湍急,河底的石頭被水衝得發白。上遊三裡處有一片淺灘,水隻到膝蓋。蕭燼站在河邊看了一會兒,說:“水比昨天漲了。上遊大概下了雨。”常平說:“能過,但得排成一列,手拉手。水底下有暗坑。”半耳人說:“我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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