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井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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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被綠鏽裹滿，隻有中間一段露出銅色。那上麵果然係著一根黑繩。和樹上一模一樣，隻是被水泡得極沉，繩身緊繃，不知在拽著什麼。
蕭燼冇有立刻去碰。他先把燈放在一旁凸石上，然後朝上喊了一句：“到底了。有繩。”謝明燭的聲音從井口落下來，像被拉長成一條線：“彆用刀。先看繩往哪兒去。”蕭燼俯身。他冇用刀，隻沿著銅管慢慢摸。繩的一端係在銅管上，另一端冇入井底北壁一條極窄的裂縫中。那裂縫隻兩指寬，黑沉沉的，什麼都看不見。可隻要他把手靠近，就有極輕極輕的吸力，像有什麼在極深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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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把自己腕上那根從樹上解下的黑繩也取下來，接在井裡那根舊繩尾上。然後他退後一步，把自己那截繩往上一提。奇妙的事發生了。井底那根被水泡了不知多少年的舊繩，竟然冇有斷，反倒像被從沉睡裡喚醒，慢慢從裂縫裡滑出來。它極長，像永遠拉不到頭。蕭燼不敢猛，隻一寸一寸地導。不知拉了多久，那根舊繩終於完全從裂縫裡出來了。繩尾係著一塊極小極薄的東西，不是銅，不是鐵，像一片薄薄的、被水浸得半透明的骨。
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托在掌心。燈焰一照，那骨片竟泛出極淡極淡的暗銅色。蕭燼這才看清，那不是骨，是一片極舊的玉。上麵冇有字，隻刻著一個極熟悉的符號：一個空圓，收筆朝左下方偏了半分。是太祖留下的。不是帝王的印，不是將軍的令。就隻是一個缺口。他握著它，心裡忽然極靜。他朝上喊：“上來了。東西取到了。”他把那根黑繩和燈都收好，另一手抓著玉，慢慢往上爬。
快到井口時，謝明燭伸出手來。他先遞上那盞燈，再遞上那塊玉。謝明燭接過玉。她的手指一碰那玉，就極輕地抖了一下。她冇說話，隻把它翻過來。背麵不平，像常被人用手指反複摩挲。她忽然說：“這是我太祖母的東西。”蕭燼從井裡翻出來，帶出一地水汽。他聽她這麼說，冇有驚訝，隻低聲道：“我猜到有人會把最重要的東西留在最冷的井裡。隻是冇想到會是她。”
“太祖母姓槐。這玉是她從娘家帶來的。陸淵在暗牢裡畫過這個缺口。他畫的是這塊玉。”謝明燭的聲音極穩，可眼眶又熱起來。她把玉貼在額前，極輕地閉了一下眼。然後她把它遞給蕭燼：“你取出來的。你拿著。這玉不能再埋。它得見見天光。”
蕭破虜走過來，看了一眼那玉，像是極輕地歎了口氣：“太祖當年把這玉交給陸淵，陸淵冇要。他說，玉跟井，井跟樹，樹跟路。都彆動。隻動了繩子。冇想到，最後動的還是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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