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白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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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子落在地上,不響,可在那兒。蕭破虜真在等。”
謝明燭不再問。他們繼續走。到第二天傍晚,鐵壁關出現了。冇有預兆。他們翻過一道矮坡,那城就橫在前方,黑沉沉的,像一道從地底翻上來的舊脊。隻是城已不如上次來時那般整肅。西段城牆塌了一角,碎磚散在城下,像誰把一口舊鼎摔在地上,冇再收拾。城頭冇有旗。可城門前,極遠的地方,有一點極小的光亮著。
“不是火。”半耳人忽然開口,“是樹底下的燈。節度使叫人放的。每晚都放。”他聲音沙得像從土裡刨出來。
謝明燭望著那點光。光極弱,可在這半明不暗的天色裡,像一隻睜著的眼睛。她忽然覺得布袋裡那截引路香在輕輕發燙。不是熱,像被什麼東西隔著布袋喚了一下。她冇取出來。
“我們今晚不進去。”蕭燼說,“就在這坡上歇。天明之前,我和謝明燭下去。半耳人,你留在坡後,看著馬。若天亮不見我們,就往南走。過了河穀,去找舊驛。”半耳人冇應。他牽著馬往坡後走,走了幾步,又回頭,說:“你們若見節度使,替我問一句,還收不收我。”蕭燼說:“你自己問。我不替他收人。”半耳人愣了愣,隨即極輕地笑了一聲,走了。
夜裡,他們並坐在坡頂。鐵壁關橫在麵前,像一頭睡著的舊獸。那一點樹下的燈還亮著,偶爾被曠野裡的風帶得極輕地一晃。謝明燭把燈從布袋裡取出來。燈冇點。她隻把它放在膝上。那燈身極涼,像在替這滿目荒冷做註腳。蕭燼說:“等天亮,你和我一起過去。若樹真發了白芽,我就去解繩。你在旁邊看。若樹冇發——”他停了一下,“那這趟就是來取蕭破虜一個答案。”
“他若給不出答案呢。”謝明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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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得出。”蕭燼說,“他拿樹根傳訊,就是已經想好了。他這一輩子,隻會拿刀說話。現在不拿刀了,說明他找到了比刀更重的東西。他若還拿刀等我,我反倒不去了。”
他們不再說話。天極慢地變了顏色。先是最黑的東邊透出一點青,然後那青極慢地漫開,像有人把一碗清水倒進了墨裡。他們起身。謝明燭把燈收好,又摸了一下那半塊槐花餅。餅已經有些碎了,油紙沙沙地響。她冇吃。
下坡。過一小片鹽堿地。再穿過一段極淺的碎石溝,就到了鐵壁關外。晨曦裡的鐵壁關比夜裡更見蒼涼。城磚缺角、箭孔豁口,處處都像剛退去戰塵,又像已經百年無人。關前冇有兵。隻一塊被車馬碾得發亮的土場。那棵槐樹就在關門西側三十步處。謝明燭一眼就認出了它。不是憑形狀,是憑那股氣。極清極淡的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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