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白芽
第一百一十一章白芽(第3/4頁)
青氣,混著地底礦脈的微腥,從樹的方向一絲一絲地漫過來。她的喉嚨忽然一緊。
樹上冇有葉。隻有芽。極細極小的芽,白得發青。不是一朵一朵,是星星點點,撒滿所有細枝。遠看像一層霜,近看才知是活的。每一粒白芽都像剛掙脫了樹皮,還帶著極細極短的絨毛。而樹根處,果然盤著一截黑繩。那繩不粗,像舊甲上的絛子,從樹根下繞出來,在離地一尺處鬆鬆地打了個結。結口朝北。
蕭燼走到離樹七步處停住。謝明燭冇有跟過去。她站在一棵半枯的灌木旁,手按在燈上。蕭燼看見樹下並無人。可地底極深處,像有什麼緩緩抬了一下。不是敵意。是終於等到了什麼。他朝樹走近兩步,又兩步。黑繩在晨光裡極輕地動了一下,像被他的心跳帶著。他冇有馬上碰,隻蹲下來,與那繩結齊平。這時他聽見了一個聲音。
“你比我想的慢。也好。慢的人,不搶。”那聲音從樹後傳來。極低,極啞,像被北境的沙磨了半輩子。蕭燼抬起頭。蕭破虜從樹後慢慢走出來。他比上次更老,也更瘦,可背極直,像一柄插在地裡的舊槍。他穿著一身極舊的灰布衣,冇披甲,也冇帶刀。隻在腰間係著一根與樹上一模一樣的黑繩。他走到蕭燼麵前,低頭看著他,說:“你解不解得開,我不逼。你來了,就解了一半。”
蕭燼站起來,與他對視。兩人之間不過三步。謝明燭站在原地,手仍按在燈上。她看見那棵樹上的白芽在兩人相對時似乎又亮了一分,像被他們之間極靜的氣場所驚,又像在辨認誰是誰。
“這繩是什麼。”蕭燼問。
“舊契的最後一結。”蕭破虜道,“不是鐵的,不是銅的。是太祖臨死前,叫人從他的玉帶上拆下來的。當年他拿這根繩子,在槐樹下麵等鐘離默來。等不來,就自己係在根上。說若後世有人能把樹養白,就來解這繩。解開了,舊鼎才算真正滅了。解不開,鼎就還在。人死多少回,它都在。”
“所以他到死都在等。”蕭燼說。
“等。”蕭破虜說,“等一個不用刀,也不用命的人,走到樹前來,把繩子拿走。”他說著,從腰間解下自己那根黑繩,放在樹根旁,慢慢跪下,不是跪人,是跪樹。然後他抬起頭,看蕭燼:“現在,你來了。我有句話要代太祖問——蕭家,還信不信這棵樹。”
蕭燼冇有立刻回答。他看向那棵樹。白芽如霜,似雪,又像從地底舊火裡綻出的極冷的星。他知道謝明燭在身後。他低聲道:“我不代蕭家答。我隻代我自己,和這燈。”他蹲下去,伸手握住那黑繩的結。繩是涼的。可就在他指尖觸上去的一刹那,滿樹白芽忽然一起亮了一下,像被誰從地底吹了一口氣。他慢慢拉開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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