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燈上
第九十六章燈上(第3/3頁)
當第二道鎖。”蒼溟看著她,左眼裡那一圈暗銅色比昨夜更清楚了一點,像被初光慢慢雕出來的。
“你守火門,我坐鐘心。”蕭燼說,“第三夜不用你。有她在,我熬得到花儘。可這刀若釘了你,花儘之後,你就連那半扇窗都看不見了。你確定?”
“看不見就看不見。我看得夠多了。”蒼溟把刀往前一推。刀滑過樓板,停在謝明燭腳前,刃口朝蕭燼,柄朝她。他重新閉上眼,不再說話。
謝明燭冇有撿刀。她轉頭看向窗外。第一道真正的晨光已經越過東麵的山脊,極薄極淡地鋪在鐵壁關的牆頭上。也就在這時,她看見那棵槐樹的樹冠輕輕一斜——不是風,是根。樹的根在極深處被什麼東西猛吸了一口,整棵樹都像被人從下麵拽了一把。更多的花像被抖落的銅灰,簌簌地沉下去,樹下積了一層極薄的暗銅色。花在大落。
城樓腳下的地脈像突然醒了,極沉極長地叫了一聲。整座樓都聽見了。蒼溟的身形在那一震中像舊簾一樣晃了晃。蕭燼的手按在刀上,刀身嗡地震了一下,又被他壓住。
“花落了。”謝明燭說。
她側過頭,終於看見蕭燼的臉。他臉白如紙,額角有青筋,眼底極深,卻仍清。他朝她極輕地點了一下頭,像在說:我知道。燈在。你也在。夠了。
謝明燭把腳邊的見天刃拿起來,不是握在手裡,而是翻過去,用刀尖抵住自己的掌心。刀極涼,像一截從井底抽上來的冰。她冇劃。她把刀尖朝下,慢慢走到樓梯口,說:“刀我不釘他。我去第五層,把刀釘在火門的銅鈕邊上。不釘他。讓他自己下去。若他不下去,我釘。”說完,她提著刀下樓。樓外,晨光徹底漫了上來。槐花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