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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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層的氣味到了。桐油味淡了,可銅腥味極重。她站在樓梯口,冇有進去,隻把燈抬高一點,往裡照。五層裡黑洞洞一片,地上盤著極粗的銅線,像一地沉睡的蛇。她看不清火門,隻能感到那間房的空氣比其他幾層更涼,也更重,像有誰在暗中一遍遍往外吐著舊氣。
蒼溟不在第五層。他在第七層。她心裡更加確定。她把燈焰又壓下去一些,繼續往上。上到第六層時,她停了一下。因為她聽見了極低極低的說話聲,從上方漏下來,像從樓板縫裡擠出來的風。
“天一亮,你還能坐多久?”那是蒼溟的聲音,低而啞,卻不帶敵意。
“坐到花落儘。”蕭燼的聲音。隻有這一句。
謝明燭冇有再聽。她往上走。第七層的樓梯口隻透出一點極淡的青灰。她邁上最後一級時,看見了他們。蕭燼坐在樓中央,背對著她,麵前橫著一把刀。蒼溟坐在西窗下,背影清瘦,像半截被風吹舊了的黑幡。兩人之間的樓板上有幾道極淺的劃痕,像是誰用刀尖劃過,又用鞋底蹭去。空氣裡有血和銅混在一起的味道,不濃,但散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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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冇有出聲。蕭燼卻像早知道了,隻把頭微微偏了一下,冇有回頭。“你不該來。”他說。
“燈不送上來,你第二夜就熬不過去。”謝明燭走過去,把燈放在蕭燼身側,自己走到窗邊。她冇看蒼溟,隻看了一眼窗外。窗外,槐樹的樹冠已經暗了一塊——最早謝落的那批花已經墜進樹根,露出光禿禿的枝。剩下的花還在發著極淡的光,像一樹殘星。天快大亮了。
“天亮以後花會加速。根一滿,這樓就等於直接坐在七息上。你燈再好,也隻能照亮,不能堵。”蒼溟仍閉著眼,說得像早就知道。然後他睜開眼,看向謝明燭,把一樣東西極輕地放在樓板上。是把小刀,黑鐵無光,刀尖朝他自己。見天刃。
“你上來,那正好。這刀你來。”蒼溟說,“我不信他。他下不了手。”
謝明燭看著地上那把小刀,冇有動。她認得這把刀。她在西陵藏書閣的舊檔裡見過它的圖。太廟的禮器,九鼎上的鎮物,太祖“見天”時用來割破自己掌心瀝過一滴血。那是一把隻沾過龍血的刀。現在它躺在蒼溟和蕭燼之間,像一道剛剛被丟出來的界碑。
“你要被釘在第五層。”謝明燭說,不是問。
“火門得有個七息守著。地脈衝上來的時候,第五層是第一道口。蕭破虜走了,樓冇人坐,我坐。可光坐冇用。花落儘之後,地下的東西會從火門往上鑽。它不鑽我,我身上有它三百年。它要把我收回去。這刀得把我釘在那兒,讓我退不了。讓我和那火門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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