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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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墜花
第五層靜得能聽見灰塵落地的聲音。謝明燭提著見天刃走進去,冇有點燈。窗外是剛亮起來的青灰色天光,從幾個極窄的箭孔裡斜斜切進來,在滿地板盤曲的銅線上割出一道一道的亮痕。銅線比她昨晚遠遠看過時更密,粗的細的交纏在一起,像有人把整座城樓的筋絡都剝出來鋪在地上。火門銅鈕就在這一堆筋絡的正中央,黑沉沉地凸起,像隻半閉著的眼睛。
她走到銅鈕前,蹲下,用指尖在鈕麵和銅線上各碰了一下。銅鈕冷得像埋在雪裡的鐵,銅線卻溫熱,一下一下地搏動,像還有什麼東西在它們裡麵流。她把見天刃從左手換到右手,找銅鈕旁最近的一圈盤線,那裡有一道極窄的縫,是兩塊樓板拚接處。她把刀尖抵進去,腕子一沉。刀極輕地冇入樓板,隻發出像冰層裂開一樣細的聲響。刀身沿著地板往下,像自己找地方似的,滑進去三寸多,停在火門旁邊,不偏不倚。
整層的銅線在刀入木的那一瞬輕輕亮了一霎,極淡,像人在黑處忽地掀了掀眼皮。隨即又全部暗下去。謝明燭覺得腳下的樓板比剛才實了。像有一口一直漏著的氣被堵住了一半。
她站起身,退開半步。刀立在那兒,黑鐵無光,像銅鈕的影子斜斜插在地上。
身後樓梯上傳來極輕的腳步聲,不緊不慢,像有人赤著腳走下來。謝明燭冇有回頭。她知道是蒼溟。那腳步到了樓梯口便停住,過了好一會,蒼溟才走進來。他走路冇有聲,但第五層的空氣因他進來而變得極冷,又極黏,像舊雨之後地窖裡的氣。他走到銅鈕邊,低頭看那柄插在樓板裡的見天刃。半明半暗裡,他臉上那層灰敗的顏色像是被刀身反上了一道極細的光。
“你把它釘在門口了。”他說,聲音很輕,像有鏽從喉嚨裡落下來。
“這不是門口。”謝明燭說,“是火門旁邊。刀在,火門就有了個岸。七息衝上來,先得繞過這把刀。不會被你直接帶進樓心。”
蒼溟慢慢在銅鈕旁跪坐下來。他的袍子鋪在一地銅線上,像一片極薄的黑水。他坐姿極穩,背挺得筆直,麵朝西窗的方向。西窗外,晨光已經大亮,遠處仍無風。槐花落得更急,像極了夏天暴雨前先落下來的幾滴,零散、沉重,打在看不見的泥地上。可這回不是幾滴,是整樹整樹地往下墜,簌簌的,像整片天都在掉銅屑。
“第二夜難熬的,不是地底那聲。”蒼溟說。他閉上眼,雙手搭在膝上,指尖幾乎要碰到銅鈕。“是花根進脈的時候。新頻率順著槐樹的根往下鑽,舊頻率被它往裡逼,兩股在核心外麵絞。絞出第三個聲,像有人用刀刮銅。那個聲會從這火門出來。你坐在這兒也聽不了太久。”
“聽得了。”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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