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河下
第三十六章河下(第4/5頁)
:“臣沈知秋,以性命擔保此抄本與原件無異。”
“你抄了四十二份?”謝明燭的聲音有些發顫。
“抄了三個月。每天夜裡在太仆寺的馬廄裡抄。馬糞的味道能蓋住墨味,守城的燼衛聞不到。”沈知秋把炭條放在桌上,搓了搓手指上的墨漬,“抄完後臣把原件放回謝家舊宅,換了一把新鎖。臣撬壞新鎖,是想讓夜梟司知道有人來過——臣以為裴指揮使還在夜梟司,他看到撬壞的鎖,就會順著查。”
“你算準了他會查。”
“臣算準了裴指揮使的習慣。他在夜梟司時辦案有個規矩:鎖壞了先查鎖匠,鎖匠查不到就蹲守。臣想著,隻要他蹲守在謝家舊宅,就一定能等到——”
“等到什麼?”
沈知秋沉默了一息。然後他從鐵皮箱子裡抽出一封信,信封上寫著一個字:“燼”。筆跡是蕭燼的。
“等到蕭殿下的消息。”
謝明燭接過信。信封冇有封口,裡麵隻有一張薄薄的紙。紙上冇有抬頭,冇有落款,隻有一行字。字跡很潦草,像是在極快的速度下寫的,筆畫收筆處的那個勾格外用力。
“城門口換了新門板。木板內側鑿了四個字。替我去看看。”
謝明燭把信紙折好,放進懷裡。她問沈知秋:“這封信是什麼時候送到的?”
“主鼎碎裂之後第七天。”沈知秋從懷裡摸出一隻小布袋,布袋裡裝著半塊咬碎的黍米餅,“送信的不是人——是一隻信鴿。信鴿的腿上綁著這封信,信鴿落在太仆寺馬廄的草料堆上。臣認出是蕭殿下的筆跡,當晚就去城門口看了。看到了那四個字。”
“‘鼎碎。人存。’”
“是。臣也帶了刀,但冇有刻字——臣刻不好。臣隻是個文官。”沈知秋把那隻布袋放回懷裡,“臣在城門口站了半夜,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麼事?”
“蕭殿下在城門口刻字,不是為了留記號。他是為了告訴所有能看到這四個字的人——鼎碎了,人還在。他冇有死。他進了這座城,手裡有刀,心裡有數。”沈知秋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一個被廢了太孫之位、流放朔方、又被蒼溟抓回來當祭品的人,他進了這座城,第一件事不是在皇城裡藏起來——是走到城門口,在守城營眼皮底下,用夜梟司的刀鑿了四個字。”
他抬起眼,看著謝明燭。眼眶裡布滿了血絲,但眼珠很亮。
“謝大小姐。臣這輩子冇佩服過幾個人。臣是寒門出身,看不起勳貴。但蕭殿下——他是個例外。他在城門口鑿字的時候,臣在馬廄裡抄花名冊。他在拚命,臣在抄書。”他頓了頓,“臣抄了三個月,抄完了謝首輔所有的東西。現在臣冇有彆的事可做了。臣想拚命。”
裴照夜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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