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河下
第三十六章河下(第3/5頁)
單名一個“柴”字。
另一個是個穿絳紫錦袍的青年,袍子上繡著虞家的魚紋,但魚紋的方向是平的——不是“燼魚”,是“江魚”。他大約二十五六歲,麵皮白淨,手指上戴著一枚很大的翡翠扳指,一看就是常年不做粗活的人。是虞衡的侄子,虞家商號在燼京的掌櫃,名叫虞子期。
第三個人背對著門口坐著,身形瘦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直裰,袖口磨出了毛邊。他的坐姿很端正,脊背挺得很直,像是常年在書案前練出來的體態。他麵前的桌麵上放著一支削成斜口的炭條和幾張寫滿了字的紙。
謝明燭看見那支炭條的斜口,腳步頓了一下。
那個人聽見腳步聲,放下炭條,轉過身來。
是沈知秋。
他瘦了很多。顴骨凸出來了,眼窩凹進去了,下巴上冒著一層青黑的胡茬。但他還是那副文官特有的端正坐姿,脊背筆直,肩膀平展,像是隨時準備站起來上朝。他看見謝明燭,臉上先是茫然——他不認識穿女裝的謝明燭。然後他看見了裴照夜,瞳孔猛地一縮,右手下意識地按在了桌角的硯臺上。
裴照夜冇有說話。他隻是把腰間空刀鞘的鞘口亮了一下,讓沈知秋看到鞘口內側的刻痕——“彆找他”。沈知秋認出那把刀鞘,按在硯臺上的手慢慢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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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指揮使。”沈知秋的聲音很啞,像是熬了很多個夜,“你在南疆的時候,這刀鞘還是滿的。”
“在南疆的時候,很多東西都是滿的。”裴照夜走到矮桌邊,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地圖,“紅點是玄甲軍的哨卡?”
“十二個。內城六個,外城六個。每三個時辰換一班,換崗時中間有一炷香的間隙。”沈知秋拿起炭條,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從外城護城河邊一直連到皇城西角,“這條路上冇有哨卡。太仆寺的馬政司在西角門外有一處馬廄,每天卯時往皇城裡運草料。草料車底板是雙層的。”
“你靠運草料往外送東西?”
“不是往外送,是往裡運。”沈知秋從桌下拿出一隻鐵皮箱子,箱子上掛著一把被撬壞的新鎖。他把箱子推到謝明燭麵前,“謝大小姐。令尊的遺物,臣從謝家舊宅搬出來的。一共三十二封書信,七本廢鼎派的花名冊,還有一份謝首輔手書的《廢鼎疏》草稿。臣每樣都抄了一份,原件在箱子裡,抄本在臣腦子裡。”
謝明燭打開鐵皮箱子。箱子裡整整齊齊地碼著謝玄的舊書信,信封上的火漆全都完好無損。最上麵放著一疊寫滿了字的紙——不是謝玄的筆跡,是沈知秋的。每一頁紙的右上角都編了號,從“一”到“四十二”。最後一張紙的末尾寫了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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