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河下
第三十六章河下(第2/5頁)
上長了一層薄薄的鏽,但甲片邊緣冇有卷刃,不是被砍破的——是被人脫下來扔進水裡的。
“裴指揮使。”她壓低聲音,“水下有玄甲軍的鐵葉甲。三副。不是破損的,是脫下來的。”
裴照夜回過頭,順著她的目光往水裡看了一眼。然後他的眉心動了一下——不是緊張,是某種職業性的警覺。他在夜梟司乾了十幾年,見過各種拋屍滅跡的手法。鐵葉甲沉水不是拋屍,是換裝。有人在護城河邊脫了玄甲軍的製式鎧甲,換上了彆的衣服。
“甲片上有編號嗎?”
“看不見。水太渾。”
“不用看了。”裴照夜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守城營今天早上才出動抓欽犯,甲片泡爛至少需要三天。這三副甲不是今天扔的——是三天前扔的。有人三天前就脫了玄甲軍的皮,換了便裝進了外城。”
過了木板橋,外城的街巷比內城窄得多。路麵是泥地,被晨露打濕了,踩上去軟塌塌的。巷子兩邊是低矮的木板棚屋,棚屋門口蹲著早起生火的婦人和光腳的小孩。一個五六歲的男孩蹲在巷口,手裡拿著一根柳條在地上畫圈。他看見謝明燭和裴照夜從橋上下來,也不怕生,仰起臉來盯著他們看。
謝明燭在他麵前蹲下來。她從腰間摸出一塊壓碎的乾糧——是南疆密林裡帶的黍米餅,硬得能當石頭——掰成兩半,遞了一半給男孩。男孩接過乾糧,也不吃,就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像是在看一件稀罕物件。
“小孩。”謝明燭的聲音很輕,“這幾天有冇有見過不認識的人從橋上過來?冇穿鎧甲的。”
男孩歪著頭想了想,然後用柳條指了指巷子深處的一間木棚。木棚門上掛著一塊破布簾子,簾子上用炭條畫了一條魚——不是飛魚,是平遊的魚,頭朝前,尾巴微翹。虞家商號的標記。
謝明燭站起來,看了裴照夜一眼。裴照夜點了點頭,走到木棚門口,冇有掀簾子,而是用指尖在簾子上輕輕叩了三下——兩短一長。這是夜梟司的暗號,但虞衡的人也能聽懂。虞衡在東海做走私生意時,和夜梟司的探子打過不少交道。
簾子從裡麵被掀開了一條縫。一隻眼睛從縫裡往外看了一眼。然後簾子放下了,裡麵傳出一個沙啞的聲音:“進來。”
木棚裡麵比外麵看起來大得多。棚頂很高,上麵開了一個天窗,晨光從天窗漏下來,照在屋子中央的一張矮桌上。矮桌上攤著一張燼京外城的地圖,地圖上標滿了紅點和黑點——紅點是玄甲軍的哨卡位置,黑點是白燭會的聯絡站。桌邊坐著三個人。
一個穿灰布短褐的中年人,臉上有一道新燙的傷疤,左手缺了一根小指。是白燭會的外城分舵執燭人,謝明燭在西陵見過他一麵,記得他姓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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