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九鎖廟
第十五章九鎖廟(第1/5頁)
卯時未至,天還是黑的。西陵的夜比燼京長——這裡的黑暗冇有通天塔的藍光來割破,所以黎明來得格外慢。
蕭燼在謝家舊宅的正房裡和衣躺了兩個時辰。不是睡著,是閉著眼一遍一遍地嘗試擴展燼感。在西陵待了整夜之後,他的感知範圍從五十步萎縮到了不到十步,而且隻能感知到最粗糙的燼氣輪廓——比如隔壁偏房裡沈知秋翻身的動作,比如院門口馬千裡換崗時腰刀擦過甲片的輕微震顫。再遠就冇了。像是被人從腦後塞了一團棉花,悶鈍而無力。
這讓他想起謝明燭說的“無燼蠟”——點燃之後經脈封閉一半,不能再感知燼氣流動。她現在也是這種感覺嗎?三個月。蠟儘人醒。如果她不醒呢?
他坐起來,將那支從烽燧帶回來的燃過的無燼蠟從懷中取出。蠟身隻有小指長,已經燒了一半,斷口處凝著一滴黑色的蠟淚。是頭發燒過的焦味。謝家祖母用滅燼苔汁和自己的頭發調了這支蠟,留給孫女一條能藏三個月的縫隙。而這條縫隙的另一頭,通向什麼?
“殿下。”沈知秋在門外壓著嗓子喚了一聲,“謝老來了。”
蕭燼將無燼蠟收回懷中,起身推門。謝石已經站在院中,手裡提著那盞滅燼苔琉璃燈。燈光將他佝僂的影子投在銀杏樹乾上,像一個問號。
“殿下,九鎖僧同意見您。但他提了兩個條件。”
“說。”
“第一,隻許殿下一人進廟。沈禦史和馬校尉在廟門外等。第二,殿下進廟前,要在廟門前點一支白蠟。”
“什麼意思?”
“九鎖僧說,白蠟點著,他才能看見殿下心裡藏了什麼。”謝石的語氣有些猶豫,“殿下,九鎖僧這個人脾性古怪。他守了那尊副鼎三十二年,從不讓燼鼎司的人靠近廟門半步。當年蒼溟的燼衛圍廟三天三夜,他坐在廟門檻上敲木魚,敲到第二天夜裡,木魚碎了,他就用手指敲自己的膝蓋骨,敲出血來還在敲。蒼溟最後撤了人,不是因為攻不進去,是因為他發現那尊副鼎上刻著一道血紋——前朝末帝的血紋。強攻副鼎,血紋會把方圓十裡的燼氣全部燒乾淨。蒼溟舍不得他的燼衛。”
“所以他不是不怕蒼溟。他是手裡有同歸於儘的本錢。”
“對。但這也意味著,如果有人能說服他主動毀掉那尊副鼎,血紋就不會觸發。問題是三十二年來冇有人說服過他。連首輔親自來西陵遊說了三次,他都冇點頭。”謝石頓了頓,“殿下,老朽有句話想問。”
“問。”
“殿下如果拿到正本,找到殺死蒼溟的方法——那尊副鼎毀不毀,還重要嗎?”
蕭燼冇有直接回答。他看著院中那株老銀杏,看著光禿的枝丫在夜風中微微發顫。
“我父王裝瘋裝了十幾年,我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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