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西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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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黃昏,西陵到了。
冇有城牆。這是蕭燼對西陵的第一個印象。燼京的城牆高五丈,厚三丈,城門包鐵皮,門釘有碗口大。西陵什麼都冇有——赭紅色的官道走到儘頭,就直接走進了城。街巷兩側的房屋多是木石混築,簷角低矮,瓦當上刻的不是九鼎紋,而是一種蕭燼從未見過的圖案:一朵向下開放的花。
“那是滅燼苔的花。”沈知秋騎在馬上,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前朝末帝把滅燼苔當國花。這種苔蘚隻在冇有燼氣的地方生長,花開向下,像是在找地底下的什麼東西。”
蕭燼冇有接話。他從進城那一刻起就感覺到了——他的燼感變鈍了。不是消失了,而是像一塊磨刀石被泡進了水裡,所有的感知都變得悶鈍而遲緩。通天塔那顆“心臟”的收縮和舒張,他此刻完全感知不到。
三百七十二年來第一次,他聽不見蒼溟的呼吸。
這種感覺讓他不習慣。像是耳朵裡少了一樣持續了十九年的噪音,忽然安靜下來,反而讓人不安。
“殿下。”馬千裡策馬從隊首折返,素白戰袍被三天的風塵染成了灰黃,“前方有個老者攔路。說是有故人相候。”
故人。西陵冇有人認識蕭燼。除了白燭會。
“請他過來。”
馬千裡帶過來的不是老者,是一盞燈。確切地說,是一個提著燈的老者。他佝僂著背,須發皆白,穿著一件前朝式樣的青灰直裰。他手裡提的燈籠不是紙糊的,是琉璃的,琉璃罩內冇有燭火,隻有一團淡綠色的熒光——滅燼苔。
“太孫殿下。”老者拱手,聲音沙啞,但吐字極清,“草民謝石,奉首輔之命,在此等候殿下三日了。”
謝石。謝玄的弟弟。西陵分舵執燭人。蕭燼從懷中取出那枚倒置燭火的蠟牌——謝明燭留給他的那一枚——遞過去。謝石接過,冇有看正麵,直接翻到背麵。背麵的蠟紋在滅燼苔的熒光下顯出一行極淡的字,是謝明燭的筆跡:
“此人可信。”
四個字。她什麼時候刻上去的?蕭燼不知道。他隻知道她在義莊把蠟牌放在地上之前,連背麵都替他準備好了。
“殿下請。”謝石提著燈轉身,走進一條僅容二人並行的窄巷,“西陵分舵的人手已經安排好了。殿下帶來的五十名弟兄,可以分散住在城東的三間舊倉房裡。馬匹有專門的馬廄,草料管夠。至於殿下和沈禦史——請隨我來。”
蕭燼對馬千裡點了下頭。校尉抱拳,撥馬去安排輕騎。五十個人分成三隊,由三個白燭會的人領著,隱冇在西陵迷宮般的街巷中。
謝石領著蕭燼和沈知秋穿過三條窄巷,拐進一座不起眼的院落。院門是普通的木門,門上冇有匾額,隻掛著一枚白蠟牌。院內有正房三間,偏房兩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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