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東宮夜
第二章東宮夜(第3/4頁)
入梅樹的陰影裡,“三日之內,殿下若想通了,到外城東市的‘白燭鋪’來找我。太子殿下還有更多東西,在那裡等你。”
她說完這句話,身影就像一滴墨融進了水,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梅林深處。
蕭燼站在原地,直到那股異樣的乾淨氣息徹底散儘,才低頭看向手中的布包。
他拆開它。
裡麵包著的不是玉佩,不是石頭。
是一枚牙齒。
一顆人的臼齒,齒根還帶著乾涸發黑的血跡。齒麵上刻著極小的兩個字,像是用繡花針一筆一劃鑿出來的——
“裝瘋。”
蕭燼將那枚牙齒攥在掌心,攥得指節發白,攥得齒麵上的棱角嵌進掌中尚未愈合的傷口裡。
疼。
但疼得清醒。
父王不是被嚇瘋的。是裝的。在焚魂節上,在百官麵前,在燼師蒼溟的眼皮底下——蕭承稷用一場癲狂至極的表演,騙過了所有人。
因為他看見了鼎中的鬼。
因為他必須活下來,才能把“鬼”的事告訴兒子。
裝瘋,就是活下去的辦法。
蕭燼深深吸了一口氣。冷冽的空氣灌進肺葉,壓住了胸口那股翻湧的滾燙。他將牙齒收回布包,貼身放好,然後轉身走向書房。
路過梅林邊緣時,他停了一步。
腳下一片被踩碎的冰殼上,有一點不屬於雪的顏色。他彎腰撿起來——是一根細如發絲的白蠟線,線頭燒焦了,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鬆脂味。
白蠟。白燭。
白燭鋪。
他攥緊那根線,回書房,掩上窗。
燭臺上的火苗晃了晃,最後一點紙灰被風掀起,落在他玄黑錦袍的袖口上,像是落了一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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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還未亮透,東宮的宮門便被人叩響了。
來的人不是昨夜那個白燭鋪的女人。
來的是禦史臺的人。
常安小跑著進來通報,老臉上帶著壓不住的慌亂:“殿下,禦史臺來人,說……說有旨意。”
蕭燼放下手中的書卷,麵色平靜地起身,整了整袍袖,走向前廳。
前廳站著一個年輕人。
他穿著七品禦史的青色官袍,袍角沾著雪泥,像是連夜進的宮。他的臉很年輕,比蕭燼大不了幾歲,眉骨高聳,眼窩微陷,嘴角緊抿著一條嚴肅的線。腰間掛著一枚銅魚符,是禦史臺行走宮禁的憑證。
“臣禦史臺沈知秋,參見皇太孫殿下。”
他跪得規規矩矩,聲音清朗,不卑不亢。
“沈禦史請起。”蕭燼抬手虛扶,“有何旨意?”
沈知秋起身,從袖中取出一卷黃綾,展開。
不是聖旨。
是閣諭。
“內閣奉上諭:焚魂節一案,太子突發瘋疾,有失國體,即日起於通天塔靜養,非旨不得探視。皇太孫蕭燼,年幼需靜心讀書,暫免朝參,東宮門禁加嚴,無內閣手諭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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