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東宮夜
第二章東宮夜(第4/4頁)
出入。”
軟禁。
蕭燼聽明白了。
他麵上冇有任何波瀾,隻是微微頷首:“本宮知道了。”
沈知秋收起閣諭,卻冇有立即退下。他抬起頭,那雙深陷的眼睛飛快地掃了一眼左右,然後從袖中又取出一件東西——一本薄薄的冊子。
“殿下,這是臣整理的近三年禦史臺彈劾案卷,內閣命臣送來,供殿下……讀書解悶。”
他將“解悶”二字咬得極輕。
蕭燼接過冊子,指尖觸到封皮的一瞬,感覺到紙頁間夾著什麼東西。
他冇有翻看,隻是拱手道:“有勞沈禦史。”
“臣告退。”
沈知秋退到門口時,忽然停下,背對著蕭燼,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
那聲音極低,低到門外的常安都聽不見。
“殿下,白燭會的人不可信。尤其是女人。”
然後他大步離去,青色的背影消失在東宮門外的雪幕裡。
蕭燼站在前廳,手裡握著那本彈劾案卷,指腹在封皮上輕輕摩挲。
沈知秋——這個素未謀麵的年輕禦史,是誰的人?
他提到了白燭會。他知道昨夜發生的事?還是他本身就是廢鼎派在朝堂上的暗樁?
父王說過,禦史臺裡有“自己人”。
但他冇有說過是誰。
蕭燼翻開那本冊子。
第三頁與第四頁之間,夾著一張薄如蟬翼的紙條,上麵隻有一行蠅頭小楷:
“首輔謝玄求見殿下,七日後西苑獵場。”
紙條的背麵印著一枚暗紅色的蠟印。蠟印的圖案是一支燃燒的白燭,燭火不是向上,而是向下——火尖朝地,像是在燒穿什麼。
白燭。
又是白燭。
蕭燼將紙條湊近燭火,蠟印受熱,燭火的圖案緩緩融化,露出了底下隱藏的另一個圖案。
那是一個字。
“謝”。
首輔謝玄的女兒,叫什麼來著?
蕭燼回想了一下京中貴女的傳聞——謝家三代首輔,門生遍天下,但謝玄的發妻早逝,膝下隻有一女,據說養在深閨,極少露麵,連宮宴都未曾參加過。
名字他記不起來了。
隻記得聽人說過,謝家那位小姐,小字叫什麼“燭”。
他將燒毀的紙條丟進炭盆,看著火焰舔舐殘紙,最後一點紅燼熄滅在灰白的炭灰裡。
窗外,通天塔的塔尖上,幽藍的光又亮了一度。
那是饕餮在呼吸。
那是他父王在受苦。
蕭燼推開窗,望向那座黑塔。雪還在下,但比昨日小了些。梅枝上的冰殼被晨光照透,折射出細碎的、針尖一樣的光。
他在心裡算了一筆賬。
七日。西苑獵場。首輔謝玄。
三日。外城東市。白燭鋪。那個冇有燼氣的女人。
以及今夜。
他不打算等三天。
也不打算等七天。
今晚,他就要去那座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