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東宮夜
第二章東宮夜(第1/4頁)
信紙燃儘後的灰燼還在燭臺上冒著最後一縷青煙,窗外傳來了更鼓聲。
三更。
蕭燼推開書房的雕花木窗,冷風裹著細碎的雪沫撲進來,吹散了室內殘留的焦味。他單手撐著窗欞,翻身落入窗外的後院。
東宮的後院有一片梅林。梅樹是母妃在世時親手栽的,如今已長了十年。枝頭的花苞被冰雪裹著,像一顆顆僵死的蟲蛹。
蕭燼穿過梅林,在一株最粗的老梅前停下。
他蹲下身,用手指在樹乾底部摸索。樹皮粗糲,凍得指節發僵。很快,指尖觸到了一處凹痕——那不是樹疤,而是三年前他親手刻下的一道劃痕。
劃痕還在。但方向變了。
蕭燼的瞳孔微縮。
三年前,他與父王約定過一個暗號:若在樹根刻一道橫線,代表“事態緊急,速離東宮”;若是豎線,代表“靜待不動”。而此刻指尖摸到的劃痕,既不是橫也不是豎——是一道斜線。
斜線的意思是:有人在看著你。
他緩緩站起身,冇有回頭,冇有慌張。隻是拍了拍袍角的雪,像是在賞梅。
夜風忽然停了一瞬。
那不是自然的風停,而是氣流被什麼東西切斷了。蕭燼的脊背泛起一層細密的寒意,不是冷,是直覺——有什麼東西站在他身後三丈之內,正盯著他的後頸。
他冇有用眼睛看。
他閉眼。
三息之後,他“看見”了。
不是真正的視覺,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感知——他從小就有這種能力。他能感覺到空氣中某種細微的流動,像是熱浪扭曲了光線,又像是煙霧在水中散開。父王說這東西叫“燼氣”,是燼礦燃燒時散發的餘韻。燼京到處都是燼氣,通天塔、燼衛的鎧甲、貴族腕上的烙紋、甚至冷蟾羹裡漂浮的粉末——都在散逸這種若有若無的氣息。
而此刻,他身後的梅林邊緣,有一團燼氣正以極慢的速度向他靠近。
那不是人的氣息。人的燼氣是散的,像霧氣。而這團燼氣是凝的,像一個被包裹在黑袍裡的空洞。
夜梟司的人。
蕭燼認識這種氣息。他在焚魂節上聞過——那些從不露麵的夜梟司緹騎,他們身上塗著燼礦粉末,以掩蓋自身氣息,但反而因此變得“更明顯”。
至少對他來說是如此。
他轉身。
梅林的陰影裡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夜行黑袍,臉藏在兜帽的陰影中,隻露出一隻手。那隻手按在腰間刀柄上,刀鞘通體漆黑,黑得連雪光都照不出輪廓。
“不見光”。夜梟司指揮使的佩刀。
但來人不是裴照夜。裴照夜的氣息蕭燼記住過——像一把被冰封的刀,鋒利,但沉。而眼前這團氣息,更淺,更浮,像是剛淬過火的鐵,還在冒煙。
“殿下好雅興。”那人開口,聲音是刻意壓低的沙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