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焚魂節
第一章焚魂節(第1/4頁)
承燼二十三年,冬至。
燼京落了一場薄雪。雪落在通天塔的玄鐵簷角上,還冇來得及堆積,就被塔身散出的若有若無的熱浪融成了水霧。霧氣裹著細碎的燼礦粉塵,在皇城上空織成一張鉛灰色的網。
皇太孫蕭燼站在東宮正殿的廊下,看著宮人們將最後一盞白紙燈籠掛上廊簷。
“殿下,該更衣了。”內侍常安捧著一件玄黑錦袍,跪在他身後已經有一炷香的工夫。袍子上繡著暗金色的九鼎紋樣,每一尊鼎的足下都踏著一縷火焰——那是大燼朝的族徽,也是這座王朝的名字。
蕭燼冇有回頭。
他的目光越過東宮的朱牆,落向皇城中軸線最北端的那座黑塔。通天塔。燼鼎司的巢穴。此刻塔尖正閃爍著幽藍色的光,像是某種沉睡巨獸的呼吸。
“常安。”蕭燼開口,聲音比十九歲的年紀要沉,“父王今日……會去焚魂節嗎?”
常安的肩膀幾不可見地抖了一下。
“回殿下,太子殿下已在奉天殿外候駕了。陛下有旨,今年大典,太子須列於百官之首。”
列於百官之首。蕭燼在心裡重複了這句話。去年是“列於宗室之首”,前年是“隨侍禦前”。一年比一年近。
近得像是獵物被趕向陷阱。
他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得肺葉隱隱發痛。今年的冬天比往年都冷,但燼京的貴族們都說這是祥瑞——燼鼎散發的熱量越少,說明鼎中的“氣運”越凝實。他們把這種寒冷叫做“鼎凝之冬”,爭相在宴席上以此為題作詩。
蕭燼隻覺得冷。
“更衣吧。”他說。
常安如蒙大赦,起身為他褪去素白常服,將那件沉重的玄黑錦袍披上他肩頭。袍袖內側有一枚極小的暗紋,蕭燼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一尊倒置的鼎,鼎口朝下,如囚籠,如枷鎖。
這是皇室賜給太孫的“燼紋”。與貴族子弟腕上烙的不同,他的紋在衣上。因為太孫的血脈金貴,不能在登基前留下任何疤痕。
登基。這個詞讓蕭燼的胃抽緊了一下。
“父王的密信呢?”他壓低聲音。
常安的手停在他的腰帶上,片刻後繼續係緊玉扣。老內侍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幾乎融進風聲裡:“殿下吩咐過,三日後給您。但老奴鬥膽問一句——殿下今日若在焚魂節上……”
“他不會有事。”蕭燼打斷他。
話說得太快。
像是連自己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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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三刻,焚魂鐘鳴。
三十二聲鐘響從通天塔頂傳遍整個燼京,聲波所過之處,城中所有燼礦製品同時泛起幽藍的光。貴族手腕上的燼紋開始發燙,那是燼鼎在“召喚”。
蕭燼隨太子蕭承稷站在奉天殿外的丹陛上,身後是三百名身著絳紫朝服的文武官員,再往後是十二衛玄甲軍的儀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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