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南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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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兵散了，三府就是無主的。我找當地的裡正、糧長、老農，讓他們自己選議事堂。跟西陵一樣。”謝玄說：“你一個人帶幾個人？”陳平說：“沈知秋給我五個人。夠了。三府冇有兵，朱崇的兵散了之後，就是幾百個潰兵。我給潰兵發糧，讓他們回家種地。誰不回家，就趕。”謝玄說：“你算得清楚。”陳平說：“算了十天。路上一邊走一邊算。”謝玄看了蕭燼一眼。蕭燼說：“去。帶足乾糧，帶足藥。南邊不熟，先探路，再動手。”陳平說：“好。”
陳平在講堂裡畫了三天圖。他把淮州城的街道、糧倉、鹽場、兵營、朱崇的住處全畫出來，標上距離、守備人數、進出路線。他畫得很細，每一條巷子都標出來。畫完了，他把圖交給沈知秋。沈知秋把圖縮成一小張，縫進衣領裡。沈知秋說：“我帶五個人，加上陳平，六個人。夠嗎？”蕭燼說：“夠了。南邊的人看見西陵的糧，就會跟你走。你先到淮州城外，找當地的老農，問清楚朱崇的糧倉什麼時候換班。換班的時候，混進去，把糧倉占了。占了糧倉，打開放糧。放糧的時候，敲鑼打鼓，讓全城的人都知道。朱崇的兵聽見鑼鼓，就不會賣命了。”沈知秋說：“好。”蕭燼說：“還有。朱崇的兵，大部分是抓來的。你放糧的時候，先給他們發一份。他們吃了你的糧，就不會打你。”沈知秋說：“對。先給兵發糧。”蕭燼說：“發完了，讓他們回家。回家的發路費。不回家的，編進護糧隊。護糧隊的糧比朱崇發的多。他們就不跑了。”沈知秋說：“你比我會算。”蕭燼說：“謝明燭算的。”
謝明燭那天靠在矮榻上，膝上鋪著木板，正在寫第五本書。她聽見蕭燼和沈知秋在堂屋裡說南邊的事，寫了幾行，停下來。她拄著拐杖走到堂屋門口，靠在門框上。沈知秋看見她，站起來行了個禮。謝明燭說：“沈知秋。南邊的事，你聽陳平的。他熟悉南邊。到了淮州，先找女人和孩子。女人和孩子跑不動，朱崇不防他們。讓他們帶路，比你們自己摸快。”沈知秋說：“好。”謝明燭說：“還有。朱崇的鹽場裡關著很多人。先放鹽場的人。鹽場的人恨朱崇最深，放出來，他們會幫你們。”沈知秋說：“好。”謝明燭說：“最後一件事。不要殺朱崇。”沈知秋說：“為什麼？”謝明燭說：“殺了他，南邊的人會說他是個英雄。不殺他，把他押到西陵，讓他自己看西陵怎麼活的。他自己會明白。”沈知秋說：“好。”謝明燭說完，慢慢走回矮榻，坐下，拿起炭條繼續寫。蕭燼站在堂屋門口，看著她的背影。她的背比從前彎了，拿炭條的手瘦得隻剩下骨頭，可炭條在紙上落得還是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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