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南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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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南策
五月初三,陳平從燼京回來了。
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隨他來的還有沈知秋和四個禦史臺舊人。五個人從船上下來時,天剛過午,日頭毒辣,渠水被曬得發燙,埠頭上的木板踩上去腳底發軟。蕭燼正在鐵匠鋪裡打鐮刀,麥子快熟了,鐮刀不夠用。他聽見埠頭方向有船靠岸,放下鐵錘走出來。陳平走在最前麵,瘦了一圈,臉曬得黑紅,可眼睛極亮。他身後跟著沈知秋。沈知秋比上次來時更瘦了,顴骨高高凸起,嘴唇上起了皮,可背還是直的。兩人走到蕭燼麵前。陳平說:“我把南邊探清楚了。”
蕭燼說:“進屋說。”
五個人在講堂裡坐下。常平端來一壺涼水,倒了幾碗。陳平一口氣灌完一碗,抹了抹嘴,從包袱裡抽出一卷紙。紙是燼京出的粗紙,一麵光一麵糙,上麵用炭條畫了一幅簡略的地圖。圖上是南邊三府:淮州、江州、湖州。陳平用手指點著圖說:“朱崇占了這三個府。淮州是根,朱崇的老巢在淮州城。江州和湖州是後來占的,兵少,守不住。我在淮州待了三年,糧賬、鹽賬、兵冊,我都看過。朱崇手裡的兵,滿打滿算四千人。能打的隻有兩千,剩下兩千是抓來的壯丁,冇訓練,冇餉,早就不想乾了。他的糧倉在淮州城南,存糧夠吃三個月。三個月之後,就得搶。搶不到,兵就散。搶得到,他就還能撐。”
蕭燼說:“你說的三個月,從什麼時候算?”陳平說:“從我跑出來那天算。我跑了二十天,探路又走了十天。還剩兩個月。”蕭燼說:“你想讓我去南邊。”陳平說:“對。去收三府。不收,朱崇自己垮了,三府就亂。亂起來,土匪、鹽梟、潰兵,各占一塊,比朱崇還難收。趁他還冇垮,去把三府接過來。地有人種,人有糧吃,西陵多三個府的糧,南邊少幾十萬人往北跑。”
謝玄從外麵走進來。他剛才在議事堂寫條陳,聽見陳平回來了,趕過來聽。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聽陳平說完,走進來坐下。他說:“陳平說的對。三府不能等。可西陵的人不夠。西陵自己才三千人,抽不出人手去南邊。”陳平說:“不用抽西陵的人。用南邊的人。三府有幾十萬人,隻要有人帶頭,他們自己就能管自己。我帶路,沈知秋派人,西陵出糧。收了地,第一季糧歸西陵,之後歸自己。”謝玄說:“西陵出多少糧?”陳平說:“先出五百石。夠三府吃到秋收。秋收之後,他們自己還。”謝玄說:“五百石。西陵拿得出。”蕭燼說:“拿得出。今年收的糧夠吃兩年。五百石不到一半。”謝玄說:“那誰去?”陳平說:“我去。我帶沈知秋的人。先到淮州,把朱崇的糧倉拿了。拿了糧倉,朱崇就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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