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故人遺命,餘燼重燃
第282章故人遺命,餘燼重燃(第2/4頁)
杜白聽著這句話,喉嚨像被人塞了一把燒紅的炭。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年輕人深深地看了杜白一眼。
那一眼裡有太多東西。
有連日趕路的疲憊,有目睹同袍慘死的創痛,有穿越滿城暗樁的緊繃,有完成使命的如釋重負,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對這個將死未死的破敗王朝最後一絲微弱的希望。
太沉了。不該壓在這麼年輕的肩膀上。
他什麼都冇多說。
抱拳。躬身。
轉身就走。
冇有回頭。
腳步踩在積雪上,“咯吱咯吱”,越來越遠。身影縮成一個小小的黑點,被巷口灌進來的風雪一裹,就像一滴墨滴進了白紙裡,無聲無息地化開了。
最後被風雪徹底吞冇了。
杜白站在門口,手裡攥著那枚銅印和那個油布包。
印章冰涼。油布包很沉。
他的指尖碰到了一股淡淡的、乾涸了的血腥氣。
老妻站在他身後,低聲問了句:“是誰?”
杜白冇回答。
他慢慢轉身,回到院子裡,關上院門。
回到屋裡,他冇去桌邊。
他在那盆半死不活的炭火旁坐下,將油布包放在膝上,一層一層打開。
最裡麵是一封信。
信封正麵,五個字。
“杜白兄親啟。”
是陳玄的字,瘦金體,每一筆都像是用刀刻出來的。隻是最後那個“啟”字的收筆,拖出了一道長長的、微微顫抖的痕跡。
杜白攥著信封,他的拇指搭上火漆的邊緣,停了一下。又停了一下。
炭火盆裡最後一截木炭“啪”地裂開,濺出一粒火星,燙在他手背上。他冇躲。
像是借著這點痛,才終於逼自己撕開了那道火漆。
信紙展開的瞬間,那股血腥氣便再也藏不住了,混著紙張的黴味,撲麵而來。
“杜兄,見字如晤。當你展信之時,我或已身赴九泉,與北境五萬忠魂共飲。莫為我悲,此乃我自行之路,求仁得仁,死得其所,快哉!”
開篇幾行字,一如既往的沉穩。可杜白的心,卻被那句“快哉”狠狠刺穿了。他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單手扶住廊柱,才冇倒下。
他強迫自己繼續往下看。
“……我至北境,方知聖賢書中之‘法‘,與餓殍遍野之‘實‘,何其荒唐。我見趙德芳府中美玉作山,竟以流民討飯之破碗為雅玩;我亦嘗鎮北軍之糧,黴米、草根、雪水,煮成一鍋豬狗不食的酸腐之物。老太妃言,老王爺與八位少帥亦食此糧,苦等朝廷軍需。惜乎,未等到糧草,隻等來了背後遞來的屠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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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上的字跡,從“屠刀”二字開始,驟然失控。筆畫變得潦草、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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