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故人遺命,餘燼重燃
第282章故人遺命,餘燼重燃(第3/4頁)
曲,好幾個字力道大得劃破了信紙。杜白幾乎能看到那個一輩子講究體麵的老友,寫下這些時,胸口是如何的翻江倒海。
“……杜白!你我同讀聖賢書半生,書中哪一頁教過我們,人命可以輕賤如草芥?!法若不能庇護忠良,與幫凶之屠刀何異?!”
看到這裡,杜白呼吸一滯,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
“我知秦嵩在朝,羅網遮天。我亦知陛下之心,深如淵海。故此行,我以命為筆,血作墨,非為扳倒國賊,隻為在這腐朽透頂的朝堂之上,為北境,為天下,撕開一道能透進光的口子!哪怕,隻有一瞬。”
“北境之患,不在蠻夷,而在朝堂。雁門關不可一日無帥,亦不可一日無父母官。蕭家少年有屠龍之勇,卻缺輔佐之人。我思來想去,這滿朝朱紫,皆是食人骨髓的豺狼。唯你杜白,這塊茅坑裡又臭又硬的石頭,是我相識三十載裡,唯一還算個‘人‘的家夥。”
“杜兄,請恕我此番自作主張,以我之私心,為你定下了前路。然,雁門關,確是這腐朽天下,最後一片能讓好人挺直腰杆的地方。你去那裡,才能挺直你那被壓了十年的脊梁骨。”
“我已將此事托付柳尚書,他會為你鋪路。成與不成,皆看天意。”
信的最後,筆跡已經狂亂得不成樣子,好似寫信之人將全身最後的氣力都灌註在了筆尖。
“若天見憐,此願得成,便懇請杜兄……傾儘此生,輔佐蕭家,莫讓我大夏的兒郎,再腹中空空地去沙場喋血!也請你務必告訴那蕭家少年,這大夏朝堂,除了冰冷的屠刀,也曾有讀書人,願為他們燃儘最後一碗熱血,送去一捧暖湯。”
“陳玄,絕筆。”
最後兩個字,墨跡濃重,收筆乾脆,再無一絲猶豫。
做事一輩子。從不回頭。
“啪嗒。”
一滴滾燙的淚,砸在信紙上,將那“絕筆”二字洇開。
墨色化開來,像一朵開在紙上的黑花。
杜白這才驚覺,自己早已淚流滿麵。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也許是從“快哉”開始的,也許是從“玄石”銅印被放在手心的那一刻開始的,也許更早——也許從三天前聽到登聞鼓響的那一刻,淚就已經在眼眶裡憋著了。隻是他一直不肯讓它掉下來。
不肯在衙門裡掉。不肯在回家的路上掉。不肯在蹲著燒紙的三天三夜裡掉。
現在,全掉了。
他攥著那封信,浸了血與淚的地方變得透明,隱約能看到信紙背麵那些因為用力過猛而劃出的凹痕。
他將信貼在額頭上。
紙很薄。涼。帶著血和墨的氣味。
杜白站在那裡。
肩膀在抖。
不是那種嚎啕大哭的抖。是那種有什麼東西在身體深處一塊一塊碎裂、又一塊一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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