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故人遺命,餘燼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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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故人遺命,餘燼重燃
“請問,此處可是杜白杜大人的府上?”
聲音不高,卻穩得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了很久的沙啞,像是一路上都冇怎麼說過話。
“你是?”老妻警惕地打量他。
杜白走了過來。
他不認識這個年輕人。但他看出了一些東西——
年輕人脖頸側麵有一道還冇完全愈合的刀傷。虎口有老繭,是握刀握出來的。
站立時重心微微下沉,雙腳自然分開與肩同寬,是軍中帶出來的習慣。哪怕他刻意在鬆散,身體的本能還是出賣了他。
這是當兵的。而且,不久前才經曆過廝殺。
杜白的心微微一沉。
“杜大人。”年輕人看到杜白,眼眶更紅了幾分。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在壓製著什麼。
他冇有寒暄,冇有多餘的話。
隻是從懷中取出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雙手遞上來。
油布包了三層,每一層都用細麻繩紮得死緊,顯然是生怕被雨雪打濕了。
然後他又從腰間解下一枚物件,一並放在杜白手中。
杜白低頭一看。
那是一枚銅印章。
比尋常的官印小得多,隻有半個拇指蓋大小,銅色發暗,邊角磨得圓潤光滑。一看就是被人攥在手裡摩挲了無數遍,摩挲了無數年的。
印文朝上。
刻著兩個字——
“玄石。”
杜白的瞳孔驟然收縮。
呼吸停了一拍。
三十年前。
同科中舉那夜,他和陳玄在客棧裡喝了個爛醉。兩個窮舉子身無長物,兜裡的銅板加起來還不夠再叫一壺酒。陳玄醉得舌頭打結,也不知哪來的興致,拽著他跑到街角一個石匠的攤子上,湊了最後幾個銅板買了兩塊劣石,醉醺醺地互刻了一方私印。
陳玄號“玄石”。他號“白水”。
石頭軟,刀工又差,刻出來的字歪歪扭扭的,難看得要命。陳玄舉著那方破石頭印章,在月亮底下照了照,嘿嘿傻笑,說:
“日後你我若有一人先走了,就憑這方印認人。拿著這方印來找你的,就是我這輩子最信得過的人。”
他當時一口酒差點噴出來,罵了句:
“呸,說什麼喪氣話。咱們這輩子都窮成這樣了,死了閻王都嫌寒磣,不收。”
三十年了。
他以為那方印早就丟了。
他甚至以為,陳玄早就忘了那個醉醺醺的夜晚、那兩塊一文不值的劣石、那兩個一文不值的窮舉子。
可這方印在這裡。
磨禿了角,磨亮了麵,像是被一雙手攥了三十年。
杜白握住銅印的手開始發抖。
“這是陳玄陳大人留給您的東西。”年輕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被風雪蓋過去,“陳大人說……拿著這方印來找您的人,是他這輩子最信得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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