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滿院白幡映鐵血,第十盞燈祭
第173章滿院白幡映鐵血,第十盞燈祭(第3/3頁)
經漂染的粗麻布——那麻布的纖維粗得能看見,是雁門關一帶集市上最尋常的貨色,一匹二十文,尋常人家扯來做糧袋子用的。
用這種布做白幡,不是故意的簡陋,而是北境最深沉的喪風:將門的孝,不用綢,用麻。越粗糙,越是誠,越是痛入骨髓。
風從廊外灌進來,那些白幡“嘩啦啦”地作響,像是成百上千個聲音在同時低語,又像是有人將一遝紙錢鋪滿了天地,在風裡嘩嘩翻動,經久不息,宛如關外五萬冤魂的嗚咽。
廊下的燈籠,也都用白紙糊著。
和外麵街道上那些三十步一盞的鐵皮燈籠不同,這些燈籠的紙麵上,每一盞都用濃墨寫著一個名字。
陳玄走過的時候,不經意地看了一眼最近的一盞。
上麵寫著:“鎮北王蕭戰”。
他下意識地抬眼看下一盞。
“蕭家長子蕭龍”。
再下一盞。
“蕭家次子蕭安”……
一路走過去。一盞又一盞。九盞燈籠,九個名字。
陳玄無聲地數著,每數一個,心頭就仿佛被壓上一塊巨石,壓得他這位大理寺卿幾乎喘不過氣來。
數到第十盞,他的腳步猛地慢了下來,直至徹底僵在原地。
第十盞燈籠,紙麵上冇有顯赫的大名,也冇有威風凜凜的官銜,隻有用毛筆一筆一劃寫下的十個土裡土氣的小名:
“老三。小五。鐵蛋。二狗。老王。狗剩……”
冇有姓氏。冇有官身。冇有籍貫。
就是這麼幾個土得掉渣、賤得像路邊野草一樣的小名,被人用濃墨重重地寫在上麵。
筆跡粗糙、歪斜,甚至能看出寫字之人當時的手抖得有多厲害,墨汁洇透了紙背,像是一滴滴乾涸的黑血。
陳玄的呼吸猛地停滯了。
在大夏王朝,禮製森嚴如鐵!王侯將相的靈堂,豈是尋常百姓能沾邊的?更彆提堂而皇之地掛在威震天下的大夏鎮北王、掛在那八位戰死沙場的少帥旁邊!
這若是放在京城,放在禮部那幫老學究的眼裡,這是僭越!是逾製!
可這裡是鎮北王府。
陳玄太清楚了,這座府邸裡的人,絕對不會拿英靈開玩笑。
陳玄轉過頭看著身旁的韓月問道:
“他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