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驚懼無奈接受的鹽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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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全在朝廷手裡攥著。”
“但咱們真正賺錢的,不是賣鹽本身,是鹽價。鹽從場裡出來,成本不過幾文錢一斤,到了百姓手裡,能賣到幾十文。中間的差價,就是咱們的。”
“以前朝廷定的鹽價,是官價,但誰按官價賣?不,咱們有自己的價。”
“運到遠的地方,漲一點;遇到荒年,再漲一點;碰到鹽引緊張,還能再漲一點。”
“一把鹽,從揚州到江西,一路漲過去,漲到百姓買不起為止,這才是咱們的利潤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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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朝廷說——國營店鋪統一售價,民間商賈不得高於這個價。賣高了,抄家滅族。誰還敢賣高?誰還敢漲價?誰還敢在這上麵動心思?”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急,像是一把鈍刀在石頭上磨,磨得火星四濺。
但他說完之後,那股勁頭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抽走了一樣,整個人又塌回了椅子裡,像是一隻被戳破了的氣囊。
正堂裡安靜了一會兒,然後有人開口了。
那聲音從長桌的中段響起,是一個年紀比馮錦年稍輕一些的鹽商,姓吳,四十出頭,在揚州經營鹽引多年。
他的語氣比汪柏舟緩和得多,帶著一種試探性的、像是在黑暗中摸索著走路的謹慎。
“真的冇法讓陛下收回成命嗎?”
這句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馮錦年。
馮錦年坐在主位上,沉默了一會兒。
他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端起麵前那杯茶,抿了一口。
茶已經涼透了,但他冇有皺眉,慢慢咽了下去,然後放下茶杯,抬起頭來,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回吳姓鹽商的臉上。
“陛下金口玉言,你憑什麼讓陛下收回成命?”
馮錦年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落定了的事情:“福建二十多萬人被拿下,南京六部被裁撤,商稅加到三稅一。”
“你覺得——咱們比福建的士紳多幾根骨頭?比南京六部的官員多幾條命?”
他頓了頓,像是在等自己那句話沉到每一個人的心裡,然後繼續說下去:“先帝在位時,咱們還能找找門路。朝中有人替咱們說話,地方官替咱們通融,禦史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現在的這位陛下——他不是先帝,他也不會像先帝那樣退讓。你要他收回成命,除非他覺得自己做錯了。但你覺得,他會覺得自己做錯了嗎?”
冇有人回答這個問題,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吳姓鹽商低下了頭,像是那番話把他最後一點指望也打掉了。
他的肩膀微微塌下去,像是一口氣被人抽走了一部分,整個人矮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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