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驚懼無奈接受的鹽商
第94章驚懼無奈接受的鹽商(第2/7頁)
著一件月白色的綢袍,腰間係著一條嵌玉的帶鉤,手指上戴著一枚碧玉扳指,綠得像一汪春水。
整個人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暴發戶特有的講究和克製,講究是因為有錢,克製是因為他還不想讓人看出來他有錢。
右手邊坐的是江家的家主江成樑,江家是揚州鹽商中的後起之秀,近二十年才嶄露頭角,但根基已經不淺了。
江成樑今年四十七八歲,身材修長,麵容清臒,頜下蓄著三縷長須,看起來像個讀書人,不像個做生意的。
他穿了一件青灰色的綢袍,料子不算名貴,但裁剪極合身,袖口處露出一截雪白的中衣邊,每一個細節都透著精細。他的手裡捧著一盞茶,但冇有喝,隻是用掌心托著杯底,像是在感受那一點餘溫。
再往後還坐著六七個人,都是兩淮鹽商中有頭有臉的人物。
有的老成持重,鬢發已經花白;有的正當壯年,目光銳利如刀;有的沉默寡言,從進門到現在都冇有開口說過一句話,隻是低著頭,看著自己麵前那杯茶,像是要從茶湯的顏色裡看出什麼端倪來。
正堂裡的空氣沉甸甸的,像灌了鉛。
冇有人說話,冇有人動,甚至連咳嗽聲都刻意壓低了。
茶水的熱氣在午後的光線中嫋嫋升起,若有若無,像是這座老宅在秋天午後的呼吸。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不是來喝茶敘舊的。
主位上的馮錦年終於抬起了手,那動作很慢,像是抬起的不是一隻手,是一塊石頭。
他的手裡攥著那封信,然後把它放在桌上,動作很輕,但那薄薄的信紙落在紫檀木桌麵上時,卻像是一塊鐵錠砸進了水裡,激起的漣漪無聲無息,卻讓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都跟著顫了一下。
他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老派商人特有的低沉和穩重,像是在念一份已經核對過無數遍的清單,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送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京城的信,今天到的,寫的是這次大朝會上的事。”
他停了停,像是要讓那句話在空氣裡沉一沉,然後繼續說道:“陛下決定了——鹽,納入國營店鋪買賣。”
“從今以後,民間商賈不得私售食鹽,所有食鹽一律由朝廷的國營店鋪統一出售。同時規定售價不得超過國營店鋪售價,超者一律抄家滅族。”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正堂裡安靜得像是連風都停了。
主位上的馮錦年閉上了眼睛。那是一個經曆過太多風浪的老商人在聽到一個壞消息時才會有的表情——不是驚慌,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沉甸甸的、像是壓在胸口上的東西被人又加了一塊石頭的沉悶。
左手邊的汪柏舟攥緊了碧玉扳指,指節泛白。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像是有一句話已經衝到喉嚨口又被他自己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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