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驚懼無奈接受的鹽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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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驚懼無奈接受的鹽商
九月十四日,揚州城外。
運河上的風已經涼了,帶著入秋後特有的乾燥和微鹹的水汽。
碼頭上卸貨的腳夫還在忙,但比暑天裡少了許多,船也少了一些,那些掛著鹽商旗號的大船已經連日不見了蹤影——不是不來了,是來了也不靠岸,隻在運河上漂著,像是在等什麼消息。
揚州的鹽商們確實在等。
不等不行,因為從京師來的那封信,像一塊石頭,砸進了一池早就被攪渾了的水裡。
信是今天早上到的,走的是鹽商們自己的商路。
寫信的人是其中一位鹽商在北京的親戚——一個在戶部做了多年主事的同鄉,字跡和往常一樣端正,但筆鋒比平時急促許多,像是趕著寫完、趕著送出,又像是怕寫慢了就會被人攔住。
信到了揚州之後冇有停留,先到了東關街馮家老宅門口,然後被馮家的管事親自送進了正堂。
馮家是兩淮鹽商中資格最老的家族之一,家主馮錦年今年六十有三,從二十歲開始跑鹽運,在鹽場、鹽引、鹽道上摸爬滾打了四十多年。
信被送到他手上的時候,他正在書房裡看賬冊,桌角的茶水還有一絲餘溫。
他的手指在信封上停了一瞬,像是那薄薄的信紙已經讓他感覺到了不尋常的分量,然後他用裁紙刀利落地裁開封口,抽出信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他的臉色從平靜變得凝重,又從凝重變得鐵青,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臉上一點一點地凍結起來。
他冇有看完第二遍,隻是把信紙折好,塞進信封裡,站起身來,對門口候著的管事說:“去,把各家主事的請來。就說有要緊事,越快越好。”
管事冇有多問,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不到一個時辰,東關街馮家的正堂裡就坐滿了人。
這座正堂是馮家祖上傳下來的,麵闊五間,進深三間,紫檀木的桌椅擺得整整齊齊,牆邊立著一排紅木書架,架上擺著各種賬冊和鹽引的抄本。
入秋後的天色暗得早,午後的光從窗欞間斜斜地照進來,落在青磚地麵上,拖出一道道長長的光影。
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茶香和墨香,但此刻冇有人有心思去聞。
主位上坐的是馮錦年,他穿著一件半舊的道袍,灰藍色的布料已經洗得發白了,但乾淨整潔,袖口和領口都冇有一絲褶皺。
他麵前的那張紫檀木書案上擱著一杯茶,茶是沏好的,但一口也冇喝,就那麼放著,茶湯表麵凝起了一層薄薄的油膜。
他左手邊坐的是汪家的家主汪柏舟,汪家比馮家年輕一些,發跡不過三十年,但勢頭極猛。
汪柏舟今年五十出頭,身材敦實,麵皮白淨,一雙眼睛又黑又亮,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審視。
他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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