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屍堆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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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屍堆睜眼
林見鹿在土地廟裡昏睡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
說是睡,更像是昏迷。失血、劇痛、冰冷,還有滅門之夜的恐懼像一床浸透冰水的棉被,將她死死裹住。但醫家的本能讓她在最深的黑暗裡也留著一絲清明——像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浮木,那是父親從小敲打出來的:“鹿兒,醫者可以累,可以病,但腦子不能停。人昏了,心竅要亮著。”
心竅亮著。
所以當廟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時,她幾乎是瞬間驚醒。不是尋常香客拖遝的步子,也不是乞丐懶散的踢踏,是刻意放輕、卻又步步為營的軍靴落地聲——靴底包了軟布,但鐵片摩擦的細響騙不了人。
鐵鷹衛。
林見鹿蜷在神像後的陰影裡,連呼吸都壓成細絲。肋下的傷口隨著心跳一抽一抽地疼,她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嘴裡漫開。
腳步聲停在廟門外。
“裴將軍,這破廟……”年輕些的聲音,帶著遲疑。
“搜。”
一個字,清冷如碎玉,是昨夜那個裴將軍。
門被推開。晨光斜斜切進來,灰塵在光柱裡狂舞。林見鹿透過神像底座的一道裂縫,看見兩雙軍靴踏進門檻——玄色靴麵,繡著銀線鷹紋,靴幫沾著新鮮的泥點。
“冇人。”年輕侍衛在廟裡轉了一圈,踢了踢供桌下的破蒲團。
裴將軍冇說話。他站在廟堂中央,目光掃過積灰的供桌、殘破的幔帳,最後落在神像上。那尊土地公的泥塑早已斑駁,彩漆剝落,露出一塊塊灰黃的胚體,唯有一雙眼睛還算完整,在昏暗裡似笑非笑。
林見鹿屏住呼吸。她能感覺到那目光像實質的針,一寸寸刮過她藏身的位置。
“將軍,那丫頭受了重傷,跑不遠的。”年輕侍衛道,“要不要挨家挨戶……”
“不必。”裴將軍打斷他,“她若還在附近,自有去處。”
“可兵部催得緊,說虎符事關重大,務必今日——”
“兵部的話,你信幾分?”裴將軍的聲音裡透出譏誚。
年輕侍衛噎住了。
裴將軍不再說話。他走到供桌前,伸手拂開桌上的灰塵。桌麵上有淩亂的痕跡——是林見鹿剛才癱坐時留下的。他蹲下身,指尖抹過地上一小片暗紅色的水漬。
林見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是她從染缸帶出的靛藍水混著血,滴在地上還冇乾透。
裴將軍盯著指尖那抹暗紅,湊到鼻尖聞了聞。靛藍水的酸氣,混著血腥。
“染坊。”他站起身,“她躲過搜捕,在染坊藏身,帶了廢水出來。”
年輕侍衛臉色一變:“卑職這就去查——”
“晚了。”裴將軍轉身往外走,“人已經走了。但傷得不輕,走不遠。傳令,封鎖南城所有醫館、藥鋪,尤其是能處理刀傷的地方。她若想活命,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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