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血染金匾
第1章血染金匾(第1/6頁)
第1章血染金匾
血是溫的。
林見鹿從昏迷中醒來時,第一個感知到的不是痛,是血順著額角流進眼角的溫熱粘稠。她躺在義仁堂正廳的青磚地上,臉貼著磚縫,視線所及處橫著三雙腿——父親的皂靴,母親的繡鞋,還有阿弟那雙總被她笑說“長得太快”的新靴。
靴子都浸在血泊裡。
她冇動。醫家本能讓她先屏住呼吸,舌尖抵住上顎,這是《天乙針訣》裡“龜息閉氣”的起手式。耳畔是死寂,那種屠戮過後、連風都不敢喘氣的死寂。空氣裡鐵鏽味濃得化不開,還混著藥材被血漚爛的酸腐氣。
義仁堂的“仁心濟世”金匾懸在正梁上,血正順著匾額右下角往下滴——嗒,嗒,嗒。每一聲都在死寂裡砸出回響。
林見鹿數到第七滴時,左肋傳來劇痛。她記得那一刀——黑衣蒙麵人闖進來時,父親將她推入藥櫃暗格,刀鋒擦著肋骨劃過。暗格隻能容身,透過縫隙她看見:第一個人砍了阿弟,第二個人用鐵尺砸碎了父親的顱骨,第三個人……第三個人用一柄細長彎刀,從母親後心透出。
她咬破了嘴唇才冇叫出聲。血是鹹的。
之後的事模糊了。她在暗格裡昏過去,或是嚇昏的。再睜眼時,已躺在屍堆邊緣。凶手清理過現場——但為何留她活口?是以為她死了,還是……
“喀。”
極輕的骨骼摩擦聲從右側傳來。
林見鹿渾身一僵。她極慢地轉動眼珠,看見老仆陳伯趴在三步外,喉嚨被弩箭貫穿,箭尾的白羽在夜風裡微顫。陳伯六十有三,是祖父從戰場上背回來的傷兵,右腿瘸了,走路一搖一晃,總說“等小姐嫁了人,老奴就回鄉下養老”。
陳伯的手指在動。
不,是在抽搐。那滿是老繭的右手五指張開,死死摳進磚縫,指甲翻裂出血。左臂卻蜷在胸前,拳頭緊攥——手心裡露出三截紅繩。
林見鹿的心臟狠狠撞了一下胸口。
那是她的銀針。七歲那年學針法,嫌素色針囊無趣,用紅絲線編了穗子係在針尾。一套九枚,父親說她“玩物喪誌”,卻由著她日日佩戴。此刻陳伯手裡攥著的,正是其中三枚。
什麼意思?
她盯著那三截紅繩。陳伯的拳在抽搐,手臂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擰著——像是臨死前拚儘全力,要把什麼東西塞進懷裡。
懷裡有東西。
林見鹿咽下喉頭腥甜。她先動手指,再動腕,肘,肩。左肋的傷口隨著動作撕裂,她咬緊牙關,一寸一寸挪向陳伯。青磚被血浸得滑膩,她爬過父親的皂靴時,看見靴幫上沾著些褐黃色泥土——很細,帶著金絲般的紋理。
這不是義仁堂附近的土。
她把這個細節刻進腦子裡。爬過母親繡鞋時,鞋尖綴的珍珠少了一顆。爬過阿弟的新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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