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風聲鶴唳,絕境謀篇
第65章風聲鶴唳,絕境謀篇(第5/5頁)
陸懷瑾鬆開她的手,將那對翡翠鐲子拿起來,輕輕戴回她的手腕上。
“這個,留著。”他說,“有更好的用法。”
他轉身,從書架最高處,取下那幾本從省城帶回來的、裴中則的著作和文集,摞在案頭。
雲淺淺看著那厚厚一摞書,又看看陸懷瑾。
“你打算……”
“研究考官。”陸懷瑾坐回椅中,拿起最上麵一本,翻開,“他的文章,他的講學,他推崇的,他反對的,他言語間的停頓,他筆墨下的猶豫。所有痕跡,都是路標。”
他抬眼,看向雲淺淺,語氣平靜無波。
“鄉試考的是文章,更是人心。裴中則要什麼樣的文章,我就給他什麼樣的文章。但不是迎合,是‘說服’。用他的邏輯,他的語言,他的‘道’,說服他——我陸懷瑾,是他‘道統’下,最能‘經世致用’的那個人。”
雲淺淺站在原地,看著燭光下他沉靜的麵容,看著他指尖拂過書頁,看著那些紙張上縱橫交錯的分析。
她忽然覺得,那股堵在心口、讓她幾乎窒息的恐慌和絕望,被什麼東西刺破了一個小小的口子。
風還冇灌進來,但光好像透進來了一絲。
陸懷瑾已經低下頭,開始逐字逐句地閱讀。
燭火在他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雲淺淺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轉身,悄悄退出了書房,帶上門。
她冇有回房,而是站在廊下,望著漆黑的夜空。
夜風微涼,吹動她的衣袖。
她抬起手腕,看著那對失而複得的翡翠鐲子。
然後,她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氣息帶著夜露的清冷,一直沉到肺腑最深處。
書房的燈,亮了一夜。
天快亮時,雲淺淺輕輕推開門,將一碗溫熱的米粥放在案角。
陸懷瑾頭也未抬,隻說了句:“放著吧。”
他麵前,已經攤開了數疊寫滿工整小字的筆記。
每一頁,都對應著裴中則著作中的某一章,某一節,某一句。
旁註密密麻麻,有分析,有聯想,有質疑,有跨時代的對比。
雲淺淺的目光落在最新翻開的那一頁上。
是裴中則的《治河疏》。
陸懷瑾的筆尖,正停在一句“水性無常,治之在順其勢而導其利,非逆其性而強堵也”的旁邊。
他在那句話下麵,劃了一道重重的橫線。
然後,提筆,在旁邊空白處,寫下了一行字。
雲淺淺隻來得及看清開頭兩個字:
“若科舉——”
筆鋒忽然一頓。
陸懷瑾抬起頭,看向她,眼底有血絲,但亮得驚人。
“淺淺,”他說,聲音因為徹夜未眠而有些沙啞,“幫我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