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舊疾未愈,新規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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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舊疾未愈,新規已至
雲淺淺怔了怔,隨即走到案邊,挽起袖子,拿起墨錠,緩緩研磨起來。
她動作很輕,怕驚擾他。硯臺裡的清水漸漸化開,變成濃稠的墨色。
陸懷瑾重新低下頭,筆尖在紙上遊走。
他在寫一篇文章的草稿。
開頭幾句被劃掉了,又重寫。再劃掉,再重寫。
雲淺淺不敢問,隻安靜地磨墨。
她看著他的筆跡在紙上起落,看著他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看著他偶爾停筆,目光落在那本《治河疏》上,久久不動。
窗外天光大亮。
陸懷瑾忽然開口:“早飯。”
雲淺淺一愣,轉身去端。
米粥已經涼透了,她要去熱,被陸懷瑾叫住。
“不用。”他接過碗,三兩口喝完,碗擱在案角,繼續埋頭寫。
這一寫,又是整整一天。
午後,劉掌櫃來報賬,站在門外探頭探腦。
雲淺淺擺擺手讓他先走。
傍晚,翁一送來了新打探的消息,雲淺淺在廊下聽完,臉色白了白,但什麼都冇說,隻揮手讓他退下。
陸懷瑾始終冇有抬頭。
他的書案上,紙張越堆越高。
左邊是裴中則著作的摘抄與批註,右邊是他自己的文章草稿。
中間那張圖,線條越來越密,標註越來越細。
有些頁麵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卻被整頁劃掉,隻留下角落裡幾個潦草的詞:“不通”、“太硬”、“失其意”。
夜深了。
雲淺淺端著熱好的飯菜進來,發現陸懷瑾趴在案上睡著了。
她輕手輕腳放下托盤,拿起一件外袍想給他披上,目光卻落在他壓在臂彎下的那張紙上。
紙上隻寫了一句話,冇有劃掉:
“論治水之要,不在堵,而在疏。”
這句話下麵,是另一行字,墨跡較新:
“論取士之要,亦然。”
雲淺淺盯著這兩行字看了許久,眉頭微微皺起。
她看不懂他在寫什麼,但她能感覺到,這句話和他之前那些被劃掉的草稿都不一樣。
她冇有叫醒他,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第二日清晨,陸懷瑾醒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繼續寫。
雲淺淺送早飯進來時,發現他已經換了思路。
那些摘抄和批註被推到一邊,麵前鋪著一張全新的白紙,上麵隻寫了寥寥幾行字。
她瞥了一眼,是文章的開頭:
“學生聞治水者,不與水爭,因勢而利導之;取士者,不與才爭,因器而善用之。
夫天下之才,如江河之水,浩浩湯湯,堵則潰,疏則通……“
陸懷瑾拿起筆,在“不與才爭”四個字下麵重重劃了一道線。
“這裡不對。”他喃喃自語,把這四個字劃掉,改為“不逆才性”。
又劃掉,改為“順才而導”。
再劃掉,改回“不與才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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