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風聲鶴唳,絕境謀篇
第65章風聲鶴唳,絕境謀篇(第4/5頁)
致用’,但又強調必須‘符合道統’。那麼,什麼是符合他‘道統’的‘用’?什麼又是他厭惡的、舍本逐末的‘用’?這個界限,經典上冇有寫死。這就是縫隙。”
雲淺淺似懂非懂。
陸懷瑾拿起最下麵一張紙,上麵隻有寥寥幾行字,是從裴中則一篇不起眼的舊作裡摘錄的。
“看這裡。”他指尖點著那幾句,“這篇文章,是他二十年前剛入翰林時寫的,談‘漕運利弊’。表麵看,是斥責當時漕運官員‘貪功冒進,耗國帑而肥私囊’,主張‘循祖製,穩為上’。但你看他後麵這句——‘若祖製果有不便,亦當詳勘利弊,徐徐圖之,以合天道人情’。”
雲淺淺仔細看去。
“‘詳勘利弊’,‘徐徐圖之’。”陸懷瑾輕聲重複,“他心裡,其實認可能‘利弊’,隻是反對‘貪功冒進’。他反對的不是‘用’,是‘急’,是‘不合道’的‘用’。”
他抬起眼,看向雲淺淺,眼中冇有焦慮,反而有一種冷靜的銳利。
“這次,可能得用另一種‘賄賂’。”
雲淺淺一怔。
陸懷瑾將那張寫滿分析的紙推到她麵前:“我這位新考官,他收受的賄賂,是文章。一篇能把他心裡那套‘聖人道統’說到他心坎裡,讓他覺得你是‘自己人’的文章。一篇能證明,你陸懷瑾的‘用’,不是離經叛道的‘用’,而是符合他裴中則認定的那個‘道’的‘用’。”
雲淺淺看著他,又低頭看看那張紙。
她忽然伸出手,慢慢摘下手腕上那對水頭極足的翡翠鐲子。
鐲子是她母親留下的,溫潤剔透,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綠光。
“這是娘留給我的。”她把鐲子輕輕放在桌上,推向陸懷瑾,聲音很輕,卻帶著孤註一擲的決絕,“你拿去。該打點……總要打點。裴禦史再鐵麵,也未必冇有可接近的門人。”
陸懷瑾看著那對鐲子,又抬頭看她。
雲淺淺的手還停在半空,指尖微微顫抖。
這鐲子是她最後的體己,是雲家風雨飄搖時,她壓箱底的倚靠。
陸懷瑾伸手,冇有拿鐲子,而是握住了她冰涼的手。
他將她的手拉過來,輕輕按在那張寫滿分析和圖表的紙上。
“淺淺,”他聲音平穩,“這次,用這個。”
他的手指點著紙中間那道連接左右的粗線,點著那幾個“模糊地帶”。
“用他信奉的‘道’,包裝他恐懼的‘用’。”陸懷瑾一字一句,說得清晰緩慢,“讓他覺得,我不是在挑戰他的‘道’,我是在用他的‘道’,解決他一直想解決、卻不知如何解決的‘實際之弊’。”
雲淺淺怔怔地看著他,又低頭看看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和線條。
燭火跳動一下。
屋外傳來更鼓聲,已是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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