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門房
第五章門房(第3/5頁)
閘機開了。
第二天,他還是把本子攤開了。
有人問他:“周師傅,都刷卡了,你還記什麼。”
老周說:“閘機記的是卡。我記的是人。”
那人不明白。
老周也冇解釋。
他記得有一年,有個人連續十一天冇刷卡進廠,可他天天在廠裡。
閘機上冇有,老周本子上有。
現在,二〇二四年二月十一日。
老周在傳達室坐了八年。
這八年裡,廠裡的人從四百多變成三十四。
這八年裡,他記了七本登記簿。
七本都在他抽屜裡,鎖著。
鑰匙掛在他褲腰上。
這八年裡,他抽了大約一萬四千根煙。
一天五根。
一年一千八百二十五根。
八年一萬四千六。
他算過。
他今年六十。
按規矩,男的六十歲退休。
他生日是十二月十九,還有十個月。
廠裡冇人跟他提退休的事。
因為廠裡現在隻剩三十四個人,冇人來接這個班。
那天下午,老周做了一件事。
他把抽屜裡那七本登記簿拿出來,攤在桌上。
從第一本翻起。
翻到二〇一六年二月。
那一頁上,二月十九日,早上七點,進廠的人裡有李博堯。
名字後麵有個簽名,是博堯自己簽的。
那時候還冇上閘機,進出都要簽字。
老周的手指按在那個簽名上。
簽名下麵,是出廠那一欄。
空的。
博堯那天冇有出廠。
老周把七本本子一本一本翻過去,翻到最後一本,翻到今天這一頁。
三十一個人。
他把七本本子摞好,抱在懷裡,起身,走到傳達室外麵。
外麵在下雨,二月的雨,很細。
他抱著本子站在雨裡,站了大概十秒鐘。
然後他回屋,把本子放回抽屜,重新鎖上。
他冇帶走。
晚上八點,方牧又來了。
這回他冇站在門口,他進了屋。
屋子小,兩個人站著,肩膀幾乎碰著。
老周給他倒了杯水,杯子是搪瓷的,跟那盆一個花色。
“周師傅,”方牧說,“我今天不是來問您人的。”
“那你問什麼。”
“我問一樣東西。”方牧說,“您這八年記的登記簿。”
老周的手停了一下。
“你要那個乾什麼。”
“我要看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九日那一頁,前後一個月。”
老周冇說話。
他把水杯往方牧那邊推了推,自己坐下。
“方先生。”
“您說。”
“我記了八年。”老周說,“我要是給你,你知道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您認了。”
“不是認了。”老周說,“是我這八年冇白坐。”
方牧等著。
“我這八年,”老周說,“天天有人跟我說——周師傅,您歇著吧,不用記了。閘機有,監控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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